“別問了。”
何排長不問了。
美軍的炮火打過來了。
這次不是試探性的。三百門大炮同時開火。地面在震，空氣在震，人的骨頭都在震。彈坑裡的虛土像水一樣往上湧，把人的腿埋了半截。
張桃芳趴在掩體後面，嘴張著，雙手捂著耳朵。他的耳朵在十天前就己經半聾了，現在又被炸得嗡嗡響。
炮擊持續了十五分鐘。然後停了。
“來了。”張桃芳說。
他知道炮火停了之後的沉默意味著什麼。
果然。三十秒後，漫山遍野的美軍步兵從煙霧裡冒了出來。
以營為單位。一排倒了，後面一排踩著屍體上來。不要命了。
“開火。”
張桃芳把機槍架在了石頭上。他沒有掃射。三發，停。三發，停。每一次點射都瞄著人堆裡的軍官和通訊兵。那些背步話機的、拿手槍的、手裡舉著什麼東西在揮的人。
“砰砰砰。”三發出去，一個背步話機的人倒了。
“砰砰砰。”又三發，一個在後面指揮的軍官胸口炸了三個洞。
何排長趴在旁邊看著他打槍。
“你用機槍打點射？”
“子彈不多。浪費不起。”
“你這打法像打步槍。”
“機槍也好步槍也好，打中人就行。”
何排長嘴角動了一下。他心想這話聽著簡單，但能用機槍打出步槍的精度，這得什麼手上功夫。
美軍的第一波衝鋒被擋住了。陣地前沿倒了幾十具屍體。
但後面還有。
第二波緊跟著上來了。這次他們學精了，不再整排整排地衝。散得很開，利用彈坑和屍體做掩護，邊爬邊往前拱。
何排長手下的一個班長叫了起來：“排長！右邊也上來了！我們兵力不夠！”
何排長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他的臉發白。
“張班長，彈藥不多了。這麼打下去撐不了多久。”
張桃芳把彈鏈從機槍上取下來數了一下。
還剩西十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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