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插上去了。但仗沒打完。
主峰上的美軍沒有全部撤退。環形陣地的西側還有兩個地堡在吐火。地堡裡的機槍手像瘋了一樣，對著衝上來的志願軍戰士不停掃射。子彈貼著虛土飛過去，在空氣里拉出一道道白線。
尖刀連的連長衝到了張桃芳旁邊，趴在碎石後面喘氣。他的左耳被彈片削掉了半邊，血糊了滿臉，但他顧不上。
“你是張桃芳？”
“嗯。”
“你那把狙擊槍能不能幫我打掉西面那兩個地堡？我的人衝了兩次了，折了十幾個。”
張桃芳趴下來，從瞄準鏡裡看了一眼。兩個地堡之間隔著大概三十米，射擊孔交叉覆蓋。正面衝是找死。
“你的人從南面繞。我打左邊那個，打完你立刻衝右邊那個。別等。”
“行。”
連長彎著腰跑了。張桃芳調整了一下呼吸。手還在抖。紗布被汗浸透了，黏在肉上，槍把握著打滑。他用牙咬了咬紗布的末端，勒緊了一圈。
左邊地堡的機槍手正在換彈鏈。這是兩秒鐘的空窗。
張桃芳扣了扳機。
子彈從射擊孔鑽了進去。機槍聲停了。
右邊地堡裡的人反應過來了，槍口往張桃芳的方向轉。但尖刀連的人己經從南面繞到了側後方，手榴彈像下餃子一樣扔了進去。
三聲悶響。地堡塌了一半。槍聲斷了。
趙鐵蛋從後面追了上來。他跑得滿臉通紅，槍差點沒拿住。
“班長，你跑太快了。”
“你太慢了。”
“我腿沒你長。”
張桃芳沒接話。他站起來朝西周看了一圈。主峰的環形陣地基本上被拿下了。零星的槍聲還在響，是各處的清剿小組在處理殘餘。
但這個“拿下”看起來太慘了。
主峰上的地面己經不存在了。原來的石頭、泥土、樹根全部被炮彈粉碎成了一層粉末。人站在上面就像站在一堆麵粉裡。到處都是碎磚頭、鋼筋、鐵絲和彈殼混在一起的垃圾。美軍的工事被炸得只剩下半截殘牆和變形的鋼板。
空氣裡的味道讓人想吐。火藥、硫磺、燒焦的布料、血。這些味道攪在一起，灌進鼻子裡像被人用棍子捅了一下。
趙鐵蛋西處看了看，臉上的表情變了。
“這地方……以前是個山頭？”
“以前是。”
“現在像月球。”
周大勇蹲在旁邊，把一個美軍丟下的彈匣撿起來檢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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