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
灰白色的光從東邊的山脊後面一點點地往上湧。那種光不像太陽的光，沒有溫度，冷颼颼的。把陣地上的碎石和彈殼照出了一層銀灰色的輪廓。
張桃芳站了起來。
他的膝蓋發出了兩聲脆響，像掰幹樹枝的聲音。兩條腿僵得跟木頭一樣，他活動了幾下才能正常邁步。
何排長己經醒了。更準確地說，他根本沒有真正睡著。他趴在掩體裡閉了兩個小時的眼，中間被炮彈震醒了三次。
他走到張桃芳面前。
“張班長，團部傳了命令下來。”
“什麼命令。”
“總攻今天發起。西個營的兵力集中突擊597.9主峰。我們配合，從側翼牽制。炮兵準備大概六點開始。”
張桃芳看了一眼天色。
“現在幾點。”
“西點半。還有一個半小時。”
“彈藥情況。”
“昨晚我讓人把陣地前的美軍屍體翻了一遍。撿回來一些槍彈。步槍子彈湊了湊，每個人大概能分到十五發。手雷撿了二十幾顆。另外從美軍陣地上拽回來一挺輕機槍，還能打。”
“夠不夠。”
“要是配合的話夠用。但要是美軍反撲，不夠。”
張桃芳點了點頭。
遠處傳來了腳步聲。是後方增援的傳令兵。一個年輕人揹著一把步槍跑過來，上氣不接下氣。
“哪位是張桃芳班長？”
“我。”
傳令兵從挎包裡掏出了一個長條形的木箱。木箱不大，一米來長，包著一層油紙。
“團長讓我送過來的。說是軍部特意調撥的。”
張桃芳接過箱子。箱子不輕，大概十來斤。他把油紙撕開，開啟箱蓋。
裡面是一把槍。
一把嶄新的莫辛納甘步槍。配了一個4倍的PU瞄準鏡。槍身的木託上刻了一排字。他湊近了看。
“特級戰鬥英雄張桃芳專用。”
他盯著那排字看了幾秒鐘。
然後他伸出手——纏著紗布的手——把槍從箱子裡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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