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他端著槍，從掩體後面鑽了出去，匯入了正在往主峰方向湧去的衝鋒人流。
趙鐵蛋和周大勇跟上了他。
“我們跟你上。”趙鐵蛋說。
張桃芳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們是何排長的兵。歸何排長管。”
趙鐵蛋看了何排長一眼。何排長揮了揮手。
“去吧去吧。跟著他。給他看著點。”
趙鐵蛋和周大勇端著槍跑到了張桃芳身後。
三個人跟著增援部隊的尖刀連往主峰方向衝。
虛土陷到了膝蓋。每邁一步都要把腿從粉末似的土裡拽出來，再踩下去。像在齊膝深的雪地裡跑步，快不起來。
前方的主峰還在冒煙。志願軍的炮火把山頂上的美軍工事炸得七零八落，但碉堡群沒有全部摧毀。從碎石和煙霧後面，機槍開始往外吐火舌了。
“突突突突。”
子彈打在虛土上撲撲地響。衝在最前面的戰士一排接一排地倒下去。後面的人踩著前面人趴倒的位置繼續衝，有人踩的是活人，有人踩的是死人。
張桃芳沒有衝在最前頭。他在中間偏後的位置，跟著大部隊的節奏往上跑。
他在找火力點。
左邊兩百米處有一個美軍地堡，機槍從射擊孔裡往外掃，每一梭子都要帶走兩三個人。
張桃芳單膝跪地，把槍托抵在右肩窩裡。昨天脫臼的那個肩膀傳來一陣鈍痛。他忍了。
PU瞄準鏡裡的畫面很清晰。他看到了那個射擊孔，看到了架在裡面的機槍管子，也看到了機槍手的半截腦袋。
距離兩百米。有風。
他修正了一下瞄準點，食指搭上扳機。
手在抖。
紗布隔著槍把，手感模糊。手指的力量因為燙傷下降了很多。他能感覺到扳機的行程，但力度控制不如以前精細。
他深吸了一口氣，在呼氣的末端扣了扳機。
“砰。”
子彈飛了出去。
瞄準鏡裡，美軍機槍手的腦袋往後仰去，從射擊孔裡消失了。
機槍停了兩秒鐘。然後第二個人接替了射擊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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