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參謀拿著前線傳來的戰報，走到師長面前，臉色因為激動而發紅。
“師長。三號渡口報告。南岸的韓軍碉堡群被壓制了。工兵己經把浮橋鋪過去了。”
師長盯著地圖，頭都沒抬：“炮兵乾的？”
“狙擊支援隊。”參謀嚥了口唾沫，“準確地說，是兩個人。一個射手，一個觀察手。他們在北岸廢墟里，距離目標六百到九百米。一個小時內，打掉了十個火力點。彈彈咬肉。”
師長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震驚。
“九百米？打碉堡射孔？”
“對。工兵連長親眼看著對面的機槍手被一個個爆頭。那兩人像長了透視眼一樣。”參謀把電報遞過去。
師長看著電報上的字，半天沒說話。他也是打過幾十年的老兵，知道這其中的難度有多大。距離、風速、溼度、目標的移動規律，差之毫釐謬以千里。這需要觀察手有著計算機一樣的大腦，射手有著機器一樣的執行力。
“查清楚是誰了嗎？”
“張桃芳。和他的觀察手龐子龍。”參謀指著電報最後一行。
師長深吸了一口氣，拿起紅藍鉛筆在地圖的三號渡口位置畫了一個重重的圈。
“給全軍通報。這哪是狙擊手。這是死神。一對死神雙子星。”
這個名號，透過無線電波，迅速在金城前線的各個陣地傳開。戰士們趴在戰壕裡，聽著通訊員口口相傳的訊息，疲憊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振奮。
但在北岸的那片廢墟里，被叫做死神的兩個人，並沒有任何慶祝的念頭。
張桃芳的左肩痠痛得快要裂開。他己經連續保持射擊姿勢超過一個半小時。他的左手手腕開始出現輕微的顫抖。這對於一個狙擊手來說，是致命的警告。
他咬緊後槽牙，把左手從槍管下方抽出來，用力在泥地上蹭了兩下，藉著粗糙的沙礫刺激掌心的神經。然後再重新托起步槍。
每一次呼吸，空氣裡的血腥味都在提醒他，戰場還沒有結束。
龐子龍同樣到了極限。他的右眼佈滿血絲，淚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長時間盯著同一個焦距，讓他的視神經疲勞到了極點。他的左臂傷口在剛才的爆炸中被震裂了，鮮血慢慢滲出來，染紅了軍裝袖子。
但他連哼都沒哼一聲。
“六號碉堡。方位……”龐子龍的聲音開始發啞，但他依然堅持報數。
張桃芳按照指令，再次開槍。
子彈呼嘯而出。南岸又一個射孔裡的生命被收割。
兩人就像一臺完美咬合的齒輪，無情地碾碎著對面的抵抗。
工兵連的兄弟們終於衝上了南岸。密集的衝鋒號聲隔著江水傳過來，讓人熱血沸騰。韓軍殘存計程車兵開始丟盔棄甲地往縱深逃竄。
“班長。打完了。南岸前沿清空了。”龐子龍緩緩放下望遠鏡，用右手手背使勁揉了揉眼睛。
張桃芳沒有收槍。他依然透過瞄準鏡掃視著對岸的廢墟。他太瞭解韓軍的德行了。潰退的時候，往往會留下最陰險的絆腳石。
突然，龐子龍揉眼睛的動作停住了。
他的身體瞬間繃緊，像一頭聞到血腥味的獵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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