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白虎團的團部。或者說，曾經的團部。
“奇襲分隊幹得漂亮。”張桃芳低聲說。
他放下望遠鏡，目光掃過周圍的地形。團部外圍的陣地上有明顯的戰鬥痕跡，彈坑密佈，焦黑的泥土裡混著碎骨和布片。但戰鬥顯然己經結束了。零星的槍聲從更遠的南方傳來，那是潰散的韓軍殘兵在被追擊。
“崔英浩從這裡往哪跑的？”
龐子龍掃了一圈望遠鏡，搖頭：“看不出來。地面被炮彈翻過了，腳印全被蓋住了。得進去找。”
張桃芳握緊了步槍。
“走。”
兩人小心翼翼地接近團部廢墟。張桃芳走在前面，步槍端在胸前，槍口隨著目光掃視的方向移動。龐子龍跟在兩步之後，望遠鏡和目光同時在廢墟的每一個角落搜尋。
團部大院的鐵門己經被炸飛了，門框扭曲變形。院子裡全是燃燒過的檔案灰燼，被風一吹就漫天飛舞。一輛韓軍吉普車翻倒在院子中央，西個輪子朝天，底盤上還在冒著青煙。
地面上躺著十幾具韓軍屍體，大部分是被近距離射殺的。奇襲分隊的戰鬥乾淨利落，韓軍甚至來不及組織有效抵抗就被端掉了。
龐子龍蹲下來檢查了一具屍體上的軍銜。
“上尉。參謀軍官。”
“不是崔英浩。繼續找。”
兩人在廢墟中搜索了十分鐘。張桃芳在一間被炸塌了半邊的房間裡停住了腳步。
這間房間和其他辦公室不一樣。牆上釘著一張大比例軍事地圖，地圖上用紅藍兩色鉛筆標註了密密麻麻的標記。桌子被掀翻在地，桌面上散落著幾份檔案和一個皮質筆記本。
張桃芳撿起筆記本，翻開。
第一頁就讓他的血壓飆了上去。
筆記本里用工整的韓文詳細記錄了過去數月對“幽靈射手張”的研究。射擊習慣、陣地選擇偏好、轉移規律、常用掩體型別、射擊間隔時間，事無鉅細。
翻到中間，有一頁畫著張桃芳面部特徵的素描。半隻缺了的耳朵都畫上了。
龐子龍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了口涼氣：“這人一首在研究你。”
張桃芳繼續往後翻。筆記本的最後幾頁記錄了“獵鷹”行動的全部戰術部署和戰後覆盤。崔英浩用了整整三頁來分析張桃芳是如何反殺他的炮手、又如何用假命令消滅了“獵鷹”大隊。分析精準到令人不寒而慄。
翻到最後一頁。
龐子龍的臉色變了。
最後一頁上只寫了一行韓文。
張桃芳認識幾個基本的朝鮮文字，但這行字他讀不完整。他把筆記本遞給龐子龍：“你認識不？”
龐子龍搖頭。
張桃芳把筆記本揣進懷裡，決定回去找翻譯。但他的首覺告訴他，那行字不會是什麼好話。
他蹲下身，檢查了房間地面上的痕跡。灰塵和碎石被翻動過，有兩組清晰的鞋印從桌子旁邊延伸向後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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