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印在廢墟和焦土之間蜿蜒延伸，方向始終朝西南。
張桃芳追蹤的速度很快，但不是蠻跑。他的眼睛一邊盯著地面的腳印，一邊掃視兩側的地形。前世特種兵的追蹤訓練讓他對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腳印的深淺變化說明對方的速度在波動，時快時慢，偶爾有停頓。
“他在回頭看。”張桃芳低聲說，“每走五十步就停一下，應該是在確認有沒有人跟上來。”
龐子龍用望遠鏡掃著前方的地平線。“沒看到人影。但腳印的方向開始偏了，往西偏了大概十度。前面有個廢棄的村子。”
兩人加快了腳步。
走了大約一公里，前方出現了一片被炮火徹底摧毀的村莊。房屋只剩下斷壁殘垣，石牆和木樑的殘骸堆成了一個又一個小山包。有幾根焦黑的房梁還在冒著青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燒焦味。
張桃芳在村口停下來。
“太安靜了。”
龐子龍也停住腳步，豎起耳朵聽。
什麼聲音都沒有。沒有鳥叫，沒有風聲，連遠處的炮火聲都在這一刻消失了。整個廢棄村莊像一個張開嘴的死物，安靜地等著獵物走進去。
張桃芳的後頸寒毛豎了起來。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前世做特種兵的時候，每次遭遇伏擊前，身體都會給出這種警報。比任何儀器都準。
“子龍，仔細看。十一點方向，八十米，那堵斷牆後面。”
龐子龍舉起望遠鏡，調焦，掃了兩遍。
突然他的手指在張桃芳的小臂上捏了一下。
“看到了。碎石堆上面有一根細線。”
張桃芳眯起眼睛，順著龐子龍指的方向看去。他的肉眼看不到那根線，但他相信龐子龍的眼睛。
“什麼顏色？”
“透明的。釣魚線。”
張桃芳的牙關咬緊了。釣魚線連線的是什麼，不用猜都知道。
“絆發照明彈。踩上去，整個區域亮如白晝，咱倆就成活靶子了。”
他蹲下來，從地上撿了一塊碎磚頭，朝那根線的方向扔了過去。
磚頭砸在碎石堆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那根釣魚線被碰到了。
“嘭”的一聲，一顆照明彈從石堆後面騰空而起，拖著刺眼的白色光芒在半空中炸開，把方圓五十米照得跟白天一樣。
張桃芳和龐子龍同時趴在了地上。照明彈的光芒持續了大約三十秒才熄滅。
“好傢伙。”龐子龍趴在地上，臉貼著泥土，“這要是踩上去，咱們今天就交代在這兒了。”
張桃芳沒說話。他盯著照明彈炸開的位置，腦子裡飛速運轉。
崔英浩在撤退路上佈設了絆發照明彈。這說明他知道有人在追他。他在拖延時間，也在試探追蹤者的位置。
但更讓張桃芳警覺的是，崔英浩用的是照明彈，不是手雷。照明彈不殺人，只暴露位置。這意味著崔英浩不是在防禦，他是在偵察。他想知道追他的人是誰，有多少人，從哪個方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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