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子龍跟在後面,看著張桃芳的操作,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人到底是狙擊手還是工兵?
“班長,你這排雷的本事是跟誰學的?”
“自學的。”張桃芳頭也不回。
龐子龍撇了撇嘴。他跟了張桃芳三年了,這種鬼話他早就免疫了。班長身上的秘密比他槍托上的刻痕還多,問了也白問。
兩人穿過了整個村莊的陷阱區,用了將近西十分鐘。走出村莊西南角時,張桃芳的額頭己經滲出了一層細汗。
不是累的。是緊張。
崔英浩佈設這些陷阱的水平,己經超出了一個普通狙擊手的能力範圍。這個人受過系統的特種作戰訓練,對爆破和偽裝的理解深入骨髓。
張桃芳在村口的一棵燒焦的樹樁旁蹲下來,檢查地面。
腳印到這裡消失了。
地面從泥土變成了石板路。崔英浩故意走上了硬質路面,不留任何痕跡。
張桃芳趴下身,把臉貼近石板表面,用側光角度觀察。前世的追蹤訓練告訴他,即使在石板上,人的行走也會留下痕跡。鞋底的泥土會在石板上留下極細微的刮痕,只有在特定角度的光線下才能看到。
他找到了。
石板上有三道幾乎不可見的泥土刮痕,方向指向西南方的一座獨立建築。
那是一座教堂。
或者說,曾經是一座教堂。尖頂己經被炮彈削掉了,剩下的主體結構像一個張著大嘴的骷髏頭。正面的彩色玻璃窗全碎了,只剩下空洞洞的窗框。大門半開著,門板上有彈孔。
張桃芳舉起瞄準鏡觀察教堂內部。
窗戶全碎了,門洞大開,裡面黑漆漆的看不清任何東西。
他的胃縮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一種獵人面對同級獵物時才會產生的本能反應。
“他在裡面。”張桃芳放下槍,聲音低到只有龐子龍能聽到。
“你怎麼確定?”
“腳印到教堂就斷了。他沒有從另一面出去。石板路上只有往教堂去的痕跡,沒有從教堂出來的。”
龐子龍用望遠鏡掃了教堂一遍又一遍。什麼都沒發現。
“班長,這不像是在跑。這像是在等。”
張桃芳點了點頭。
崔英浩選了一個近距離、封閉空間、複雜地形的決戰場地。所有條件都對長槍不利,對近戰格鬥有利。
他不是在逃跑。
他是在邀請張桃芳進去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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