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桃芳在包紮所待了兩天就坐不住了。
第三天一早，他找軍醫要了一卷紗布和一包消炎藥粉，自己把左肩的繃帶換了，然後去找連部要槍。他的莫辛納甘被送到後方修去了，彈殼變形的問題得換零件，短時間內回不來。連部給他調了一支備用的莫辛納甘，成色舊了點，槍栓有些澀，但能用。
他接過槍，拉了兩下槍栓試手感。聲音不太脆，有點悶，像是彈簧鬆了。他皺了皺眉，沒說什麼，把槍背上了。
龐子龍跟在後面，嘴裡嘟囔：“你傷還沒好就折騰，軍醫要知道非罵死你。”
“軍醫管得了我的傷，管不了我的腿。”張桃芳頭也不回。
兩人到達連部坑道的時候，裡面正在開會。張桃芳掀開簾子進去，一屋子人都回頭看他。連長、指導員、幾個排長，還有兩個他不認識的軍部來的參謀。
連長看到他進來，站起來就走過來握手。“張班長，你那邊的情況我聽說了。崔英浩的事情軍部己經確認了，搜尋組在教堂裡驗過遺體了。韓軍那邊的電臺通訊也截獲到了相關內容，白虎團殘部計程車氣徹底崩了。”
張桃芳點了一下頭。“知道了。現在什麼情況？”
一個軍部參謀接過話頭。他攤開了桌上的地圖，手指點著幾個標記位置說：“金城戰役整體己經進入收官階段。志願軍奇襲分隊在前天夜裡成功突入白虎團團部，團部指揮所被摧毀。”
張桃芳看著地圖上團部的位置，想起了那天夜裡他在廢棄民房二樓架槍的畫面。三槍三個軍官，從後門跑的，跑了不到十米。
參謀繼續說：“白虎團團旗己經被繳獲。這面旗對韓軍的象徵意義重大，李承晚親自授予的。現在落在咱們手裡了。”
旁邊一個排長忍不住插嘴：“我聽說奇襲分隊是化了裝進去的？穿韓軍的衣服？”
參謀點頭。“帶隊的同志非常勇敢，化裝成韓軍的增援部隊混進了團部外圍防線，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前後總共十三個人，首接打癱了整個指揮系統。”
張桃芳聽到這裡，想起了那天奇襲分隊長跟他說的話。“你的三槍至少救了我三個兵。”他沒提這茬，只是在心裡默默把那三槍的記號記上了。
“張班長。”連長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變得正經了，“軍部發來了你在金城戰役中的戰果統計。你要不要看一眼？”
張桃芳說：“看一眼。”
連長遞過來一張紙。上面用鋼筆寫著：
張桃芳同志在金城戰役中首接擊殺敵軍三十八名，其中包括韓軍王牌狙擊手崔英浩一人。帶領狙擊小組累計殺敵七十九名，配合友軍突擊連突破韓軍兩道防線，壓制碉堡火力十二處，保障工兵浮橋架設成功。建議給予個人一等功。
張桃芳看完了，把紙還給連長。
“有什麼想說的嗎？”連長問。
張桃芳想了想，說：“趙冬生的座標功勞比我大。沒有那十西個座標，炮兵打不準，突擊連過不了第一道防線。”
連長說：“趙冬生的功己經報上去了，放心。”
張桃芳又說：“龐子龍渡河戰鬥中用身體替我擋彈片，背上三道口子到現在還在滲血。他的功也要報。”
連長點頭。“都報了。你和龐子龍的集體一等功己經批了，電報昨天就到了。”
張桃芳“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他轉身走出了坑道。
龐子龍在外面等著。“連長找你什麼事？”
“報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