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桃芳說：“再等一組。”
“傷員等不了。”
“打一槍不中，機槍換位，他們更等不了。”
龐子龍咬住牙。
機槍第二組點射響起。
霧被槍口衝出一個細小的缺口，像有人在灰布上戳了一下。張桃芳捕捉到那個位置，槍口慢慢壓過去。
龐子龍報：“風幾乎沒有。距離五百八十。槍焰根部偏低半尺。”
張桃芳的手指進了扳機圈。
炮彈聲突然從天上壓下來。
“迫擊炮！”
有人喊。
第一發落在側翼坡下，爆炸把霧攪得翻滾。第二發落在更近處，泥土砸進射擊位，張桃芳臉上被石子劃出一道口子。
電臺裡傳來一聲短促慘叫。
接著是那個新兵班長的聲音，氣若游絲：“別管我……拖他們……”
然後沒了。
小郭眼淚一下出來了：“張班長！”
張桃芳的臉沒有變化。
他的眼睛還貼在瞄準鏡後。
機槍第三次響。
這一回，他扣下扳機。
槍聲和冷樹國的槍聲幾乎同時響起。
張桃芳這一槍打向機槍焰根部。霧裡傳來一聲悶響，機槍的點射斷了，像被人掐住脖子。
冷樹國那一槍打中了衝鋒隊前面的軍官。那人的喊聲半截斷掉，隊伍立刻散開。
龐子龍嘶聲報：“機槍啞了！衝鋒軍官倒！還有副射手爬過去！”
張桃芳拉栓，第二槍。
副射手剛摸到機槍握把，身體往後一仰，滾下坡。
冷樹國那邊又一槍，打掉一個揮手組織隊形的韓軍士兵。
三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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