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呼聲還沒散乾淨,對面的美軍就又有了動靜。
這幫人被當眾打臉,惱羞成怒。可是他們沒有拆掉那塊宣傳牌。幾個戴著鋼盔的工兵貓著腰,用幾塊帶釘子的木板,硬生生把漫畫上那個大洞補上了。
修補完,牌子又重新立首。最刺眼的是,那兩個巨大的繁體漢字“投降”還在原處,一筆都沒少。
美軍似乎覺得剛才那一槍是蒙的,為了找回面子,他們甚至在牌子周圍堆了更多沙袋,架起了一具重型雙筒觀察鏡。兩挺機槍一左一右,死死預瞄著張桃芳剛才開槍的位置。
戰壕裡的歡呼聲停了。
小郭咬著牙罵:“這幫王八蛋臉皮真厚!還掛!”
戰俘們的眼神又黯淡下去。那兩個字像兩根釘子,狠狠紮在他們最痛的傷口上。只要字還在,那種鐵絲網後面的恐懼就揮之不去。
龐子龍看向張桃芳:“班長,他們預瞄了。剛才那個射擊孔不能用了。”
張桃芳沒有說話。他拿起槍,順著交通溝往右挪了十幾米,找到一處被炮彈炸塌一半的爛泥坑。這裡位置更低,角度更偏,距離甚至遠了十幾米。
冷樹國跟過來一看,皺起眉頭。
“這地方不行。沒有依託點。你左手懸空撐不住。”冷樹國指著前面那塊碎石頭,“這個角度打過去,風向更亂。機槍子彈隨時能把這兒削平。”
張桃芳解下小腿上的綁腿布。
他把布條一端纏在莫辛納甘的前託上,另一端死死綁在那塊碎石頭上。左手穿過布帶,把自己、槍和石頭綁成了一個整體。這種姿勢極度難受,胸口被石頭頂得生疼,但能最大程度克服左手的顫抖。
龐子龍拖著殘鏡爬過來,看了看這架勢,有點發怵。
“班長,要不打支撐杆吧。打斷杆子,牌子就倒了。目標大點。”龐子龍建議。
“不打杆。”張桃芳把眼睛貼近瞄準鏡。
“那你打哪?”
“打字。投降兩個字中間。”
冷樹國吸了一口涼氣。打字?一千二百多米,字型在肉眼裡比芝麻還小。還要打在兩個字中間。這根本不是狙擊,這是賭命。
“你瘋了。”冷樹國說,“心理戰不是這麼玩的。”
“他們寫字,就是想告訴我們的人,我們不配站著。”張桃芳的聲音透著狠勁,“我要告訴他們,這幾個字,就在我的槍管裡。”
冷樹國看了他一會兒,把煙掐了。
“行。你打字。我替你盯著海斯塔德。那個老東西現在肯定也在看熱鬧。”冷樹國端起槍,移向側翼死角。
陽光越發刺眼,山谷裡的熱氣像開水一樣沸騰。目標區域的視線劇烈晃動,根本看不清字型。
張桃芳深吸氣,讓肺部充滿空氣,然後憋住。左肩的舊傷像被刀絞一樣痛。布帶勒進手背的肉裡。他感到自己的手指在不由自主地輕微發抖。
龐子龍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班長,手抖了。”龐子龍急喊。
張桃芳沒有退。龐子龍一咬牙,撲過去,用自己完好的右手死死壓在張桃芳的左手上。
。上頭石的冷冰在滴,起一在混水汗的人兩。穩管槍的手缺殘把行強,手的己自用,手察觀的缺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