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桃芳繼續往前爬。
沒過多久，照明彈突然升空。
白光鋪下來，他整個人暴露在半片開闊地上。
張桃芳心裡一緊，立刻翻進旁邊一個腐爛屍體堆邊。刺鼻的味道衝進鼻子，他差點嘔出來，只能咬住舌尖，把胃裡的酸水硬壓回去。
腳步聲來了。
美軍巡邏隊。
“Check there.”
有人用刺刀撥草。
刺刀尖離張桃芳的背不到半尺。他趴在屍體旁邊，臉貼著發冷的泥，連眼皮都不敢動。
一個士兵停下腳步，似乎聞到了什麼。
“Smells awful.”
另一個人罵了句髒話：“Dead ese. Move.”
腳步聲慢慢遠去。
張桃芳仍趴了足足十分鐘，才抬起頭。
舌尖被他咬破了，嘴裡全是血腥味。
他沒有急著撤，而是順著巡邏隊來時踩亂的草看過去。那片草後，有一條被人刻意踩平的松針帶。松針壓得很細，方向朝東。
張桃芳趴過去，用指尖摸了一下。
這種壓痕很特別，不像巡邏隊留下的。巡邏隊走路雜亂，海斯塔德會選能消音的松針，來回踩同一條線，把它踩成自己的通道。
朝東。
張桃芳抬頭，看見低矮山脊。
黎明時，太陽會從東邊打過來。海斯塔德如果沿這條線移動，就能讓陽光照進對手眼睛裡，自己的鏡光卻藏在陰影中。
這就是他的習慣。
張桃芳心裡那塊拼圖終於合上。
他拿出地圖，標下這條線。
“黎明向東。”
他喃喃說。
回去的路比來時更難。天色暗下來，冷氣從泥地裡往骨頭裡鑽。他的小腿傷口又開始流血，褲腳黏在皮肉上，每爬一步都像撕一次。
半路上，他右手摸到一片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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