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子龍沒回頭：“滾。”
小郭把碗放下，嘀咕：“我關心你，你罵我，男人心海底針。”
王鐵柱一腳踹他屁股：“別貧。”
龐子龍忽然抬手：“別說話！”
所有人都趴下。
遠處無人區裡，一塊爛布在彈坑邊輕輕晃了三下，又停住。
龐子龍猛地吸了一口氣：“訊號！他還活著！”
連長立刻湊過來：“什麼意思？”
龐子龍眼睛沒離開殘鏡：“三下，找到射擊位。停住，暫不撤。狗日的，他還要看！”
王鐵柱急了：“看個屁啊，再看人沒了！”
冷樹國低聲說：“他在等第三個黎明。”
連長臉一沉：“瘋了。”
龐子龍咬牙：“他本來就瘋。”
張桃芳確實沒撤。
他需要確認海斯塔德的完整規律。
第二個黃昏，風從山谷裡捲回來，吹得草葉向北倒。第三個黎明，溼氣更重，露水在焦木上形成細小反光。張桃芳趴在泥裡，眼睛盯著太陽昇起的位置。
如果他是海斯塔德，會在第一縷光出現前調整槍口。不會等太陽完全升起，那時候鏡光也會暴露。
時間一點點走。
黎明前七分鐘。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槍響。
啪。
張桃芳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順著聲音壓低身體，快速判斷彈道方向。槍聲來自西北偏西，比昨晚推算位置更靠後。老狐狸又換了點位，可仍在那條幽靈路線上。
三秒後，志願軍陣地那邊響起一陣壓抑的喊聲。
有人中了槍。
張桃芳牙關咬緊，手指抓進泥裡。
他看見了。
焦黑松林邊緣，有一處倒木後，草葉輕輕晃了一下。晃動很短，像風吹的，可附近其他草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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