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前沿又死了一個人。
那人是張桃芳親手教過的冷槍手，姓林，才二十二歲。中彈時，他正趴在觀察孔後面換崗。子彈從鋼盔邊緣鑽進去，連半點掙扎都沒留下。
龐子龍看到屍體時，臉色首接白了。
“又是黎明前七分鐘。”
張桃芳蹲在旁邊，看著彈孔，手指輕輕摸過鋼盔邊緣。彈道刁得讓人後背發涼。
冷樹國站在交通溝裡，臉上沒有表情：“海斯塔德。”
王鐵柱罵了一句：“這老鬼陰魂不散。費金海剛走，他又來。”
連長趕過來，聲音壓得很低：“上級不準大規模搜尋。停戰前不能把事鬧大。”
龐子龍急了：“那就讓他一個個點名？他專挑骨幹打，觀察員、班長、通訊兵，再這麼下去，前沿眼睛全瞎。”
連長沉默。
張桃芳站起來：“我去無人區。”
所有人都看向他。
龐子龍第一個反對：“我跟你去。”
“不行。”
“憑啥？”
“你背傷沒好，殘鏡反光，爬不快。”
龐子龍一下炸了：“我拖累你是吧？”
張桃芳看著他：“是。”
這一個字像子彈一樣打在龐子龍胸口。
王鐵柱趕緊打圓場：“班長不是那意思。”
龐子龍紅著眼：“他就是那意思！我知道我左手廢，眼睛也不利索，可我還能看！你一個人去無人區，踩雷了誰拉你？被海斯塔德盯上，誰給你報風？”
張桃芳把槍背上，往子彈袋裡裝了西十發子彈，又拿了一把匕首和一小包炒麵。
“我不是去跟他打。”
“那你去幹啥？”
“找他的路。”
龐子龍咬牙：“我也能找。”
“你留著眼睛，看陣地。”
龐子龍衝上來抓住他的袖子：“張桃芳，你別總把人往後推。費金海剛沒，你還想一個人去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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