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桃芳沒動。”
龐子龍盯著殘鏡，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王鐵柱趴在旁邊，手心全是汗：“你不是說看不見他嗎？”
“看不見人，看得見那塊草沒變。”龐子龍眼睛不敢眨，“他在坑裡。那老美也在。誰先犯病誰死。”
小郭縮在後面，小聲說：“這不就是終局圈伏地魔對決嗎？”
王鐵柱回頭：“你再說遊戲詞，我真給你一腳。”
小郭立刻閉嘴，過了兩秒又忍不住：“可真的像。”
龐子龍沒罵。他現在連罵人的力氣都捨不得浪費。
焦黑松林裡，張桃芳趴在淺坑裡，左手己經僵得不像自己的。
寒氣從地面往骨頭裡鑽。他的棉衣被泥水浸透，貼在胸口，冷得發硬。左肩舊傷一陣陣發麻，有時麻到指尖，有時又像火燒。
他不能揉。
不能翻身。
不能咳嗽。
甚至不能讓牙齒打顫。
海斯塔德就在西南殘木帶。具體位置不清楚，估計在倒木和焦樹之間。M1C射速比他的莫辛納甘快。只要他暴露，對方第一槍打不中，第二槍也會很快跟上。
張桃芳只有一次機會。
夜裡風偏左，溼氣重，聲音傳得慢。龐子龍給他的布條訊號，他在天黑前己經記住。到了夜裡，他只能靠臉上的風和草尖晃動判斷。
忽然，前方二百多米處，有一點反光。
很淡。
像露水。
張桃芳的瞳孔縮了一下，準星慢慢壓過去。
他沒有立刻扣扳機。
反光在焦枝縫裡輕輕晃動。
這次比之前那個誘餌更像人。光點有微弱起伏，甚至像呼吸造成的晃。
張桃芳的手指壓到扳機上。
半分。
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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