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不開槍？”
王鐵柱的聲音壓得很低，可急勁兒藏不住。
龐子龍趴在石頭後，眼睛熬得佈滿血絲：“不開。”
“那海斯塔德也不開？”
“不開。”
小郭蹲在後面，臉都皺成一團：“這倆人是比賽誰更能苟嗎？”
龐子龍沒回頭：“你懂個屁。高手對狙，先動的先上桌。”
小郭愣了一下：“上啥桌？”
王鐵柱接話：“席。”
小郭立刻閉嘴。
太陽昇高後，焦黑松林被照得發白。焦木、碎石、露水、彈殼殘片，到處都在反光。張桃芳趴在淺坑裡，眼睛疼得像被沙子磨。
他己經二十西小時沒正經吃東西。
胃抽得厲害，一陣一陣往上頂酸水。他嘴裡含著半截草根，用苦味壓住飢餓。草根帶著泥，咬碎後滿嘴澀。
不能喝水。
水壺在腰側，拿它會有動作。任何動作都可能被五百米外那支M1C捕捉。
海斯塔德也沒動。
倒木後的那截偽裝邊緣從清晨起就沒再起伏，像真的變成了木頭。張桃芳知道，對方也在熬。老兵之間，比的不是誰不餓，比的是誰先承認自己餓。
他不承認。
午後，美軍巡邏隊從焦林邊緣出現。
三個人，走得不快。一個士兵揹著水壺和小包，另一個端著卡賓槍，第三個頻繁看向林內。
南側巖縫裡，冷樹國立刻壓低槍口。
老孟大聲低語：“補給？”
冷樹國皺眉：“你這個低語，跟喊差不多。”
老孟小聲了一點，可還是響：“打嗎？”
冷樹國瞄著巡邏隊裡拿包的人，手指輕輕壓上扳機。只要他開槍，巡邏隊會亂，海斯塔德也許會趁亂撤走，也許會開槍。張桃芳的最終對決會變成一鍋粥。
可讓巡邏隊靠近，也可能給海斯塔德送水送彈。
冷樹國咬住菸屁股，眼神冷得很。
“媽的，張桃芳給我出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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