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傍晚，陳嚴準點下班回家接上媳婦兒，順手帶了包點心，就騎著車往沈家筒子樓去。
這幾天陳嚴比較忙，周天也沒得休息，要不是他也好奇未來連襟是什麼樣的，他今天還要加班的。
到了筒子樓樓下，已經能聞到各家各戶散出的飯菜香。
沈家門口，沈衛民早就伸長脖子等著了。看見他們，立刻招手：“二姐。二姐夫！快來，人都到齊了。”
沈家筒子樓沈晚自從結婚後，基本就一年回來一趟，都是大年初二的時候，算是走個面子情。沈立國跟王秀英可能也知道她不怎麼願意回來，也沒多說什麼。
進了屋，嚯，人還真齊。沈立國坐在主位，悶頭抽菸。王秀英在公共廚房和堂屋之間穿梭。反正沈晚沒看到她臉上有什麼笑表情，相反好像很緊繃的樣子。
大哥沈衛東和大嫂孫桂香也來了。
沈衛東抱著兒子虎頭，在逗弄著他玩，虎頭就跟他的小名一樣，虎頭虎腦的，戴著個小圍兜，流著口水用嘴巴追著沈衛東手上的白麵饅頭咬。
沈晚很喜歡這個小孩，一點都不認生，過年那會才幾個月大，抱他一點都不哭，還會笑著抓她的衣領。
孫桂香看到沈晚他們來了，趕緊熱情打了個招呼。
“爸，媽，大哥，大嫂。”沈晚和陳嚴打招呼。
“來了，坐。”沈立國招呼。
王秀英也擠出笑：“晚晚，小陳，快坐，菜馬上就好。”
沈衛東看到他們也是簡單點了個頭。
反正沈衛國在沈晚記憶中一直都是那樣的，好像游離在沈家之外的人。
正寒暄著，又聽到了腳步聲。葉霞先進來，今天她特意穿了件半新的紅格子外套，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今天臉上難得帶著點緊張的紅暈。跟著她身後走進來的，是個看著約莫二十五六歲的男青年。
個子不算高，中等身材，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臉盤方正，皮膚有點黑，眼神看著挺老實，甚至有點木訥。
他跟在葉霞身後，顯得有些拘謹。手上提著兩包點心，兩瓶本地白酒，再就沒有其他的了。
“爸，媽，大哥，大嫂，晚晚，妹夫，衛民，這是郭建軍。”葉霞把在場所有人都喊了一遍，聲音不大，但比平時清晰。她又轉頭向郭建軍，低聲介紹了一遍家人。
郭建軍連忙微微躬身，挨個叫人。
眾人也一一應答。
眾人落座，飯菜挺豐盛，王秀英這回是下了本錢的，有魚有肉。可飯桌上的氣氛，總有點說不出的彆扭。主要是王秀英和沈立國有些沉默，沈衛東抱著胖兒子餵飯，置身事外。孫桂香想活躍氣氛又找不到話題。
沈衛民就專心吃飯，眼睛全在桌子上得菜。陳嚴顧著給沈晚夾遠處的菜，沈晚只能埋頭吃。她也不知道說啥，反正氣氛很尷尬，認真吃飯準沒錯。
沈立國作為一家之主，先開了口，問了郭建軍一些基本情況。郭建軍老老實實回答，聽到他家裡父母健在，上頭兩個哥哥都成家了，下頭兩個弟弟，老四今年高三時，王秀英臉上的表情已經維持不住了。
沈晚看她眉頭皺得都能夾死蒼蠅了。
沈立國手上的煙吸得越來越快，越來越狠了。
沈衛東給虎頭餵食的手都頓住了，臉上的表情也有點不好看。
孫桂香快人快語，直接問：“喲，那你這排行老三，不上不下的，在家裡是不是最受累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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