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旁邊一個一直豎著耳朵挺熱鬧。嘴巴特別酷開的鄰居大嬸，隱約聽到了詳細檢查，隱情幾個詞，再結合沈晚是婦聯的，腦子一轉，自以為明白了。
她猛地拔高聲音，帶著震驚和唯恐天下不亂的音調，衝著孫玉梅那邊就喊了出來：
“哎喲喂！玉梅啊！你快聽聽！婦聯的同志懷疑你家老太太死得有古怪，說要拉去做什麼詳細檢查呢？這是不是要剖開肚子看啊！”
這一嗓子，像炸雷一樣，瞬間把院子裡所有的聲音都壓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沈晚和那個年輕民警身上。
孫玉梅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眼睛卻瞪得老大，難以置信地看向沈晚，隨即爆發出更淒厲的哭嚎：
“什麼？檢查？我媽都這樣了。你們還不讓她安生。”她掙脫攙扶，連滾帶爬地1撲過來，不是撲向沈晚，而是撲向劉主任，抱住劉主任的腿，聲音尖利破碎：
“劉主任，劉主任您給評評理啊！我媽是自己想不開，我都恨死我自己沒看好了，可人都走了，為什麼還要這麼糟踐她。讓她死了都不得全屍啊？我求求你們了，行行好，放過我媽吧！有什麼衝我來，是我沒照顧好她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額頭往地上磕，幾個鄰居趕緊死命拉住。周圍的議論聲“轟”地炸開了：
“啥？要屍檢？我的老天爺！”
“趙老太自己上的吊，明擺著的事，查啥查？”
“婦聯這是想幹啥？人都死了還不消停！”
“玉梅夠可憐了，這不是往她心口捅刀子嗎？”
“就是，老太太糊塗一輩子，死了還得遭這罪？”
就連派出所的兩位同志，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年輕民警尷尬又懊惱，老民警則嚴肅地看向劉主任和沈晚。
劉主任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的措手不及，一邊用力把孫玉梅拉起來，一邊厲聲喝道：“玉梅！你冷靜點，沒有的事，別聽人瞎說。”
她狠狠地瞪了哪個多嘴的大媽，又看向沈晚，眼神里滿是責備和焦急。
沈晚站在原地，臉色蒼白，沒想到自己私下一個建議，會以這種方式被當眾嚷破，瞬間引爆了所有人的情緒。
孫玉梅的反應激烈兒迅速，利用這個突如其來的指控，將自己牢牢塑造成了受害者和孝心感天的形象，博得了所有人的同情。
派出所的老民警走過來，語氣嚴肅地對劉主任說：“劉主任，家屬情緒激動，現場也沒有他殺證據。我們的初步結論是自殺。如果你們婦聯有不同意見，需要提供確鑿的依據，走正式程式。但現在這樣，很容易引發不必要的衝突和誤會。”
劉主任連連點頭，臉色鐵青：“誤會，都是誤會，我們絕對尊重派出所的結論，也體諒家屬心情。小沈年輕，不懂事，亂說話，我回頭一定嚴肅批評。”
她幾乎是半強迫地把孩子哭嚎的孫玉梅交給鄰居，然後一把拉住沈晚的胳膊，低聲喝道：“還愣著幹什麼？先回去！”
沈晚被劉主任幾乎是拖著離開趙家院子，身後還能聽到孫玉梅壓抑的哭聲和鄰居們佈滿的議論。
那天晚上，沈晚回到家，臉色還是白的，做飯都心不在焉，差點把鹽當糖放。陳嚴下班回來，一看她這樣，心裡就咯噔一下。
“怎麼了媳婦兒？臉色這麼差？互助組出問題了？”陳嚴一邊脫外套一邊問。
沈晚搖搖頭，把鍋裡炒得有點焦的青菜盛出來，悶聲說：“不是互助組，是趙老太太，上吊四了。”
陳嚴一愣：“趙老太太？就總區你們婦聯告狀那個？”
沈晚把飯端上桌，坐下來，沒什麼胃口。把下午在趙家發生的事，包括自己怎麼悄悄問民警，怎麼被那快嘴大嬸嚷破，孫玉梅怎麼哭天搶地，街坊鄰居怎麼議論，劉主任怎麼把她拉回來，一五一十都跟陳嚴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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