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跟王秀英就這樣不尷不尬地處著，她原先是裝睡的，後面確實是睡著了，看來人是真的虛。
一陣刻意放輕卻依舊熟悉的腳步聲靠近。
是陳嚴回來了。
陳嚴先輕手輕腳走到床邊，俯身看了看她，又摸了摸她的額頭，這才轉向王秀英，壓低聲音：“媽，晚晚怎麼樣？醒過沒？”
“醒了醒了！”王秀英放下針線，也壓低聲音，帶著點彙報的意味，“喝了小半碗小米粥，醫生說排氣了，能吃東西了。剛又睡了。”
陳嚴鬆了口氣，臉上露出點笑模樣：“那就好。媽，辛苦您了。我假請下來了，半個月。局裡都安排好了。”
王秀英點點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喲，都這個點了。小陳你在這兒陪著，我回去把午飯做上，一會帶過來。晚晚這兒你看著點，醫生說......對了！”
王秀英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重要的事，拍了拍自己腦門，“瞧我這記性！醫生早上查房的時候特意囑咐了，說晚晚是剖腹產，跟順產不一樣，不能一直躺著不動，怕......怕什麼來著，哦，怕腸子粘住，還有血栓。讓醒了之後，只要人清醒著，就要試著在床上動動腿腳，慢慢翻翻身，最好家屬幫著按摩按摩腿。要是能下地了，還得早點下地慢慢走，說是對恢復好。”
陳嚴一聽，神情立刻嚴肅起來，像接到重要任務似的：“動腿腳？按摩？怎麼按？媽，醫生具體怎麼說的？”
王秀英被他問得有點卡殼：“就說幫著揉揉腿肚子，捏捏腳，讓血液流通。翻身要慢，扶著點。具體我也沒細問，光記著要動了。”
陳嚴立刻說：“行，媽您先回吧。我去找護士問問清楚，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事關沈晚身體恢復，他一點都不敢馬虎。
王秀英又交代了兩句，提著布兜走了。
陳嚴轉身就去了護士站，仔細問了術後活動和腿部按摩的要點。
護士大概說了說，腳踝轉圈。勾腳尖。按摩小腿肌肉從下往上。輕輕捏捏，主要是預防靜脈血栓和肌肉萎縮。
翻身要協助，用手託著後背和肩膀，避免腹部用力。下地更要小心，第一次必須有人攙扶，站起來停一會兒，頭不暈再慢慢挪步。
陳嚴聽得認真，在心裡默唸了好幾遍，這才回到病房。
他走到床邊，看到沈晚已經睜著迷糊的眼睛看著天花板。
陳嚴趕緊上前，“感覺怎麼樣？還疼得厲害嗎？”
“還好，能忍。”沈晚聲音還是啞。
陳嚴在床邊坐下，握住她沒打點滴的那隻手，語氣變得有點鄭重：“媳婦兒，我剛問過護士了。醫生說你這手術，不能老躺著，得開始活動了。不然腸子容易粘，腿也容易出問題。咱們得慢慢來，我先幫你動動腿，行不？”
沈晚其實也知道剖腹產後要儘早活動，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傷口還疼著呢。她看著陳嚴那副如臨大敵又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裡有點想笑，又有點暖。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
“那咱們先從簡單的開始。”陳嚴像執行操作手冊一樣，回憶著護士的話，“你先自己試試，腳腕轉轉，就像......就像踩縫紉機那樣，輕輕地。”
沈晚依言，嘗試著動了動右腳腕。嘶......牽扯到腹部的傷口，一陣鈍痛。她皺了下眉，動作有點僵。
“疼是不是？慢點，咱不著急。”陳嚴趕緊說，手輕輕托住她的小腿，“我幫你，你儘量放鬆。”
他手很大，掌心溫熱，力道放得極輕，先是託著她的腳踝，幫她極其緩慢地做屈伸。轉圈的動作。一邊做一邊問：“這樣行嗎？力度重不重？”
“可以，不重。”沈晚感受著他笨拙卻異常認真的動作，疼痛似乎都減輕了一點。
做完腳踝，陳嚴又開始按摩她的小腿。從腳踝開始，用指腹和手掌，非常輕柔地向上推按小腿肚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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