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住了足足十天，沈晚感覺骨頭都快躺酥了。
傷口還疼，但一天天在好轉。最讓她高興的是，閨女在保溫箱裡待了三天後，各項指標都穩定了，被護士抱到了她身邊。
小小的，軟軟的，吃奶瓶的時候特別有勁，哭起來聲音洪亮，睡著了就像個小天使。
沈晚看著懷裡這個皺巴巴又一天一個樣的小傢伙，心裡那股奇妙的感覺，怎麼也散不去。這就是她的孩子，她和陳嚴的孩子。兩輩子，第一次有這種血脈相連的牽掛。
陳嚴更是恨不得一天二四十小時待在醫院，除了回家拿東西，偶爾去局裡處理點事，其他時間都守在病房。
抱孩子的手法從一開始的僵硬得像捧著炸彈，到後來也能像模像樣地拍嗝。換尿布了。
這天下午，陳嚴給閨女喂完奶，抱著她在病房裡輕輕踱步哄睡。小傢伙在他臂彎裡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終於閉上眼睛。
陳嚴把她輕輕放回沈晚身邊的小床上，拉好小本子，這才坐回沈晚床邊，搓了搓手。
“媳婦兒，有個事兒，咱得抓緊辦了？”
“啥事兒？”沈晚正拿著小毛巾，輕輕擦閨女嘴角的奶漬。
“給咱閨女起名兒啊！”陳嚴壓低聲音，像在商量什麼大事，“這都十天了，總不能一直閨女。寶寶地叫吧？過兩天出院，落戶。辦糧食關係都得用大名呢。”
沈晚一聽，也頭疼起來。她這個取名廢，在還沒生前就想過，但是怎麼都沒想出個好的。
“你想好了？”沈晚看向陳嚴，這傢伙在生之前就開始拿紙筆在那邊寫寫畫畫了，最後都沒確定是哪個。
陳嚴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字典都快翻爛了，可總覺得配不上咱閨女。不是太硬了，就是太文縐縐了，要麼就是現在滿大街都是的名字。”
他掰著手指頭數：“紅。英。麗。翠。花......咱閨女來得不容易，名字得特別點，好聽，又有好寓意。”
沈晚聽得直笑：“要求還挺高，那你想了哪些特別的，說出來聽聽。”
陳嚴清了清嗓子：“我記得《詩經》有一句有女同車，顏如舜華，舜華是木槿花，好看是好看，但叫舜華是不是有點太文雅不接地氣？”
“還有，咱們是七二年一月生的，冬末春初。叫迎春？好像有點俗。叫曉雪？又冷了點兒。” 陳嚴皺著眉，顯然對自己的創意不太滿意。
沈晚聽著，也覺得這些名字要麼過於古典，要麼意境不太貼合。她看著女兒熟睡的小臉，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柔嫩的皮膚上，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心裡一片柔軟。
“要不......簡單點？”沈晚慢慢說，“不用非得引經據典。她就生在冬天快過去的時候，咱們都盼著她以後的日子暖暖的，順順當當的。叫‘曉暖’怎麼樣？清晨的暖意，冬天裡的盼頭。”
“陳曉暖......”陳嚴低聲唸了兩遍，眼睛慢慢亮了，“曉暖......挺好聽的！聽著就暖和，有盼頭。而且曉字清亮，暖字貼心，組合起來不俗氣，也有寓意。媳婦兒，還是你有文化！”
沈晚被他誇得有點臉紅：“我瞎起的，你覺得行就行。”
“行！怎麼不行！”陳嚴一錘定音，“就叫陳曉暖！小名......小名就叫暖暖，或者囡囡，都行！” 他越念越覺得順口，喜滋滋地俯身看著女兒，“暖暖，囡囡，爸爸給你取好名字啦，喜歡不？”
小傢伙在睡夢中吧唧了一下小嘴，像是回應。
名字定下了，兩人心裡都輕鬆了一大截。
這十天裡，病房裡就沒斷過人，王秀英是主力，負責白天送飯陪護。陳芳陪了三天，後面葉霞跟孫閨女也抽空輪流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