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天,終於,出院了。
天氣晴好,雖然風還有點涼,但陽光足。
陳嚴不知從哪兒借來一輛帶篷的平板推車,裡面鋪了厚厚兩層褥子,軟和得很。
他先把沈晚裹得像粽子,厚棉襖。大圍巾。帽子,只露一雙眼睛,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她扶上推車,讓她靠著被褥坐穩。
“傷口疼不疼?這樣坐著行嗎?”陳嚴問得仔細。
“行,沒事。”沈晚心裡暖暖的,又有點好笑,感覺自己像個重點保護文物。
接著,陳嚴從王秀英里接過被打包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小半張臉的閨女。
小傢伙被裹在簇新的紅底碎花小被子,外面還包了一層擋風薄毯。
陳嚴像放一件易碎的珍寶,把女兒輕輕放在沈晚懷裡,讓她抱著。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擋風的簾子是否紮緊。
“坐穩了啊,咱們回家咯!” 陳嚴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喜悅和輕鬆。
推車軲轆壓在醫院的水泥地上,發出平穩的咕嚕聲。沈晚抱著女兒,靠在軟和的被褥上,透過推車前簾的縫隙,看著外面熟悉的街道一點點向後移動。
陽光透過縫隙灑進來,照在女兒柔嫩的小臉上。小傢伙似乎感覺到了異動,在睡夢中動了動小嘴巴。
沈晚低頭,親了親她帶著奶香的額頭,心裡是從未有過的踏實和圓滿。
推車軲轆剛碾進四合院的門檻,院子裡就熱鬧開了。
“回來了回來了!”
“哎喲,可算是出院了!”
“晚晚,身子好些沒?”
何嫂子的大嗓門第一個響起來,緊接著,吳大媽。趙嬸子,還有後院愛湊熱鬧的孫奶奶,都從自家屋裡探出頭。
陳嚴趕緊把推車在自家門口停穩當,先去扶沈晚。
沈晚被裹得厚,動作有點笨拙,在陳嚴的攙扶下慢慢從推車上下來。腳踩到實地,傷口還是有點扯著疼,她忍不住輕輕吸了口氣。
“慢點慢點!”何嫂子一個箭步跨過來,想扶又怕碰著她,手在半空虛攔著,“你可慢著點,這刀口可不是鬧著玩的。”
“謝謝何嫂子,我沒事,慢慢走就行。”沈晚站穩了,笑著對圍過來的鄰居們說。
“何嫂子,吳大媽,趙嬸子,還有孫奶奶,那天多虧了你們,要不是你們及時送我上醫院,又幫忙墊錢,我真不知道......”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哽,“這份情,我跟陳嚴都記心裡了,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們。”
何嫂子一擺手,爽快地說:“嗨!謝啥謝!街里街坊的,誰家沒個急難事?再說了,你家陳公安平時也沒少幫咱們院裡忙。那天那情況,換誰都得伸把手!”
吳大媽她們也紛紛點頭附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