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嚴半個月的假結束了,他該去局裡了,前兩天出了個案子,他不回去不行了。
好在,他準備工作做得足。早幾天就託關係,從郊區的公社弄來了五隻精神頭十足的老母雞養在院子臨時搭的雞籠裡。
副食品本上的肉票。蛋票全換成了豬肉。豬蹄和雞蛋。
陳嚴復工第一天,屋裡一下子靜了許多。
還好,王秀英來了。她挎著布包進門,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看了看沈晚的氣色,問了句:還疼得厲害不?”
“好多了,就是動作不能大。”沈晚答得也平淡。用的是一貫的語氣跟態度。
她跟王秀英這相處的十來天都是這樣不尷不尬的。她們也挺有默契的,王秀英也從沒說過啥掏心窩子的話,這樣更好,沈晚更自然一些,沒那麼尷尬。
日子就這麼按部就班地過。
王秀英白天過來做飯。幫忙看看孩子。
沈晚身體漸好,能下地慢慢活動,和王秀英之間,除了必要交流,也多說不了什麼。客氣,但生分。
轉眼到了星期天。
上午九點多,遠遠就傳來喊聲:“二姐!我來啦!”
是沈衛民。
王秀英在院裡晾尿布,皺了皺眉。看著衝進來的沈衛民:“小點聲,你外甥女還在睡覺。”
“媽!你也在啊!”沈衛民看見王秀英,臉上笑容更大,把手裡的雞提高,“看,我給二姐帶的!”
王秀英一愣:“你哪兒來的雞?還兩隻!你爸讓你拿的?”她第一反應是沈立國。
“不是!”沈衛民挺直腰板,一臉我自己能幹的得意,“我自己買的!用我攢的錢票,找我同學換的。他家在鄉下,是淘汰下來的不下單老母雞。”
這時,沈晚也慢慢走到堂屋門口。
“二姐!”沈衛民眼睛一亮,提著雞就湊過去,“你好點沒?看!我給你弄的補品!”雞撲騰著,掉下幾根毛。
沈晚看著他汗津津的腦門和亮得驚人的眼睛,心裡驀地一軟。
“你傻不傻,有錢多買點吃的,你現在正是長身體。姐這兒有。”
沈衛民梗著脖子,理由充分,“我當舅舅了!這是我給外甥女的見面禮!再說了,我現在有補助,夠花!”
他不由分說地把雞往王秀英那邊遞,“媽,快接著,燉了給我二姐吃!”
王秀英默默接過雞,沒再多問,只說:“行了,知道了。一身汗,快去洗把臉。”
沈衛民這才嘿嘿笑著,竄進堂屋,目標明確地撲向搖籃:“我外甥女呢?暖暖,小舅來看你啦!”
他趴在搖籃邊,看得目不轉睛,一會兒說眼睛像二姐,一會兒說嘴巴像姐夫,笨拙又真誠地逗弄著,笑聲充滿了小小的堂屋。
四十二天的月子,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