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一個人,沈晚隨便熱了點昨天的剩菜剩飯,湊合了一頓。一個人吃飯,她都懶得做菜,上輩子她一個人也都是經常湊合。
下午她也沒閒著,把屋裡屋外又仔細歸置了一遍,還翻出陳嚴一件袖口有點磨毛的舊衣裳,坐在那臺嶄新的蝴蝶牌縫紉機前,試著踩了幾下。
機器運轉順滑,噠噠噠的聲音清脆好聽。她手巧,很快就上手,三下五除二就把磨毛的地方收拾利索了,還順手給陳嚴另一件襯衣的領子翻了個面。
這年頭布票金貴,衣服穿到實在不能穿才罷休,翻領子是常見的節儉法子。
她上輩子在製衣廠呆過幾年,後面那製衣廠經營不善倒閉了,所以針線活這些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眼看著日頭偏西,估摸著陳嚴快下班了,她開始準備晚飯。
中午湊合,晚上可不能糊弄。陳嚴工作體力消耗大,得吃紮實點。她看了看家裡的存貨,麻利地動手。用一小塊五花肉切成薄片,和泡發的幹豆角一起紅燒,滿屋生香;炒了個醋溜白菜,爽口開胃;又用兩個雞蛋和一點點麵粉攤了兩張金黃的雞蛋餅;最後是一大鍋熬得稠稠的小米粥。
飯菜剛擺上桌,院門口就傳來了熟悉的腳踏車鈴聲,叮鈴鈴的,又響又急。緊接著是陳嚴那刻意壓著。卻還是透著急切的腳步聲。
“媳婦兒,我回來了!” 門被推開,陳嚴帶著一身外面的熱氣走了進來。
他眼睛先在屋裡一掃,落在桌上冒著熱氣的飯菜和繫著圍裙。正往碗裡盛粥的沈晚身上時,那眼神“唰”地就亮了,一整天的惦記和那點因為上班分離而產生的莫名焦躁,瞬間被熨得平平整整。
他脫下帽子,掛在門後,走到沈晚身邊,也不管手上髒不髒,先湊過去在她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真香!餓死我了!”
沈晚被他親得一愣,手裡粥勺差點掉鍋裡,臉上微熱,嗔道:“快去洗手,一身汗。”
“哎!”陳嚴響亮地應了一聲,跑去洗臉洗手,動作快得像陣風。再坐回桌前時,眼睛還是黏在沈晚身上,看著她給自己盛粥,夾菜,心裡那股漲漲的。滿溢的幸福感,簡直無法形容。
這就是家啊,有熱飯熱菜,有燈下等著他的人。以前下班回來都是冷冰冰的,和現在一比,簡直是天上地下。
“快吃吧,看什麼。”沈晚被他看得不自在,把筷子塞他手裡。
陳嚴這才埋頭吃起來,吃相豪放,但不忘把雞蛋餅往沈晚那邊推:“你多吃點,太瘦了。”
他邊吃邊含糊地說著今天所裡沒啥大事,就是處理了兩起鄰里糾紛,哪個同事又說了什麼趣話。
沈晚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一聲,小口吃著飯。屋子裡只有碗筷輕微的碰撞聲和陳嚴略帶興奮的說話聲,卻充滿了尋常夫妻過日子的踏實暖意。
吃完飯,陳嚴搶著要洗碗,被沈晚趕開了:“你歇著吧,上了一天班了。”
陳嚴哪肯真歇著,就在旁邊轉悠,遞個抹布,倒個髒水,眼睛就沒離開過沈晚。
等沈晚收拾完廚房,洗了手坐下,他立馬湊過來,挨著她坐下,胳膊很自然地環上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頭,像只找到主人的大型犬,滿足地蹭了蹭。
“媳婦兒,還是在家好。”他嘟囔著,聞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煙火氣。
沈晚靠在他懷裡,放鬆了身體。這一天下來,應付院裡的目光,獨自操持家務,雖然不累,但也有些耗費心神。此刻被這溫暖堅實的懷抱包圍著,聽著他沉穩的心跳,確實覺得......很不錯。這種被人需要。被人惦記。也被人妥帖安放的感覺,是她兩輩子都稀罕的。
“對了,”陳嚴忽然想起什麼,“今天何嫂子她們......沒跟你說啥吧?” 他有點擔心沈晚受委屈。
“能說啥,就是打個招呼。”沈晚輕描淡寫,不想多說那些沒營養的酸話讓陳平添煩心,“就是問問以後有啥打算,工不工作之類的。”
“工作?”陳嚴抬起頭,“你想去工作嗎?街道上要是有合適的臨時工,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在家。我養得起你。” 他說得理所當然,沒有一點勉強。他是真覺得沈晚在家挺好,但也尊重她的意願。
沈晚搖搖頭,語氣很平靜:“不急。先顧好家裡再說。” 她頓了頓,看著窗外漸濃的夜色,聲音更輕了些,像在說給自己聽,“上輩子上班上得夠夠的了。”
這話陳嚴聽不懂,只當她是說以前上學辛苦或者身體不好累著了。他立刻心疼地摟緊她:“那就不上!在家歇著!咱家不缺你那點工資。你想幹啥就幹啥,喜歡縫紉就做衣服,喜歡看書就看書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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