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升得老高,明晃晃的陽光透過新糊的窗戶紙,把整個屋子都照得亮堂堂的,連空氣裡漂浮的微塵都看得一清二楚。
沈晚是在渾身痠軟和某個地方隱隱的不適中醒來的。她眼皮動了動,還沒完全睜開,就感覺一條結實的手臂正牢牢地圈著自己的腰,背後緊貼著一副溫暖寬厚的胸膛,均勻的呼吸熱熱地噴在她後頸。
記憶回籠,昨晚那些混亂的。滾燙的。令人面紅耳赤的畫面片段般閃過。沈晚的臉頰悄悄漫上一層紅暈,她試著輕輕動了一下,全身的骨頭像散了架又被重組過,尤其是腰腿,痠軟得厲害。
“醒了?” 頭頂傳來男人低沉沙啞。卻帶著十足饜足和歡喜的聲音。陳嚴其實早就醒了,就這麼側躺著,一動不動地看了她好久,怎麼看都看不夠。聽見動靜,他立刻湊近了些,下巴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
沈晚沒回頭,只含糊地“嗯”了一聲,聲音帶著剛醒的微啞。
陳嚴小心地鬆開手臂,支起身子,探頭去看她的臉:“還累不累?餓不餓?我去弄早飯。”
他精神頭好得不得了,眼裡的光彩比窗外的日頭還亮,整個人像棵吸飽了雨水的青松。
沈晚這才慢慢轉過身,平躺過來。這一動,蓋在身上的薄被滑下一些,露出脖頸和鎖骨附近的大片肌膚。晨光裡,那原本白皙的皮膚上,赫然印著好幾處深深淺淺的淤紅和指痕,看著有點嚇人。
陳嚴的目光順著看過去,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緊接著湧上滿滿的心疼和懊惱。
他伸出手指,想碰又不敢碰,懸在半空,眉頭皺得死緊:“這......這怎麼......我。我昨晚是不是太......太不知輕重了?”
他記得自己後來是有些失控,可沒想到在沈晚這麼細嫩的皮膚上留下了這麼明顯的痕跡。
沈晚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也有些無奈。這身子骨確實太嬌氣了些。
“沒事,過兩天就消了。” 她拉上被子,語氣還算平靜,只是帶著點輕微的抱怨,“就是渾身酸,跟幹了一天重活似的。”
“都怪我!”陳嚴立刻認錯,態度端正得堪比寫檢討,他握住沈晚露在被子外的一隻手,信誓旦旦地保證,“媳婦兒,我保證,今天晚上肯定輕輕的!再也不那麼......那麼粗魯了!” 他說得認真,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往被子裡瞟,喉結悄悄滾動了一下。
沈晚哪能看不出他那點小心思?剛開葷的男人,嘴上保證得好聽,心裡指不定怎麼惦記呢。她抬起眼,斜斜地睨了他一眼。這一眼,因為剛睡醒還帶著水汽,眼波流轉間,明明沒什麼力度,卻因為那漂亮的眼型和微微上挑的眼尾,愣是飄出了一片勾人的。帶著嗔意的風情。
“三天。” 沈晚紅唇輕啟,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
“啊?什麼三天?” 陳嚴一時沒反應過來。
沈晚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三天內,都別想碰我。”
陳嚴的臉“唰”地垮了下來,像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冷水,剛才還精神抖擻的勁頭瞬間蔫了大半。
“三天?!” 他哀嚎一聲,急得抓耳撓腮,剛嚐到點滋味就要禁食三天,這不要他命嗎?
“媳婦兒......晚晚......好晚晚......” 他趴到她枕邊,放軟了聲音,開始笨拙地撒嬌耍賴,“一天,就休息一天,行不行?我保證,明天肯定輕輕的,比棉花還輕!你看我身上力氣大,但我能控制!真的!”
他一邊說,一邊用下巴去蹭沈晚的肩頭,像只大型的。可憐巴巴的狗。那硬硬的胡茬刮在細膩的皮膚上,有點癢。沈晚偏頭躲了躲,沒躲開,嘴角卻忍不住微微向上彎了一下。
“兩天。” 她鬆了點口風。
“一晚!就一晚!” 陳嚴得寸進尺,眼睛亮晶晶地討價還價,“你看你身上還不舒服,多休息休息好!明天,明天我肯定把你當菩薩供著,啥活兒都不讓你幹!飯我給你端到床邊!” 他豁出去了,什麼男子漢氣概,在媳婦兒面前不值一提。
沈晚被他磨得沒法,又覺得身上確實需要緩緩,看他那副眼巴巴的樣子,心一軟,終於輕輕“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一晚”的提議。
陳嚴立刻多雲轉晴,喜笑顏開,吧唧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媳婦兒最好!” 說完,生怕她反悔似的,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起來,“你躺著別動!我去弄水弄飯!”
他風風火火地套上背心短褲,先跑去打了溫水,擰好毛巾端到床邊,笨手笨腳卻異常仔細地要給沈晚擦臉。沈晚哪裡受過這種伺候,有些不自在地接過來:“我自己來。”
“那你慢點,腰還酸不酸?我幫你揉揉?” 陳嚴圍在床邊,殷勤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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