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出了醫院，沒直接回四合院。她腳步一轉，朝著陳嚴工作的區派出所方向走去。
她知道不該去打擾，可不去看一眼，問一聲，她這心實在放不下。
派出所門口比平時顯得肅穆，進出的公安同志腳步都很快，臉色凝重。沈晚沒敢靠太近，就在對面街邊的副食店門口假裝看東西，眼睛卻不住地往派出所院裡瞟。
她沒看到陳嚴的影子。倒是有幾輛邊三輪摩托車進進出出，捲起一陣塵土。氣氛明顯不對。
正張望著，一個有點面熟的年輕公安從裡面走出來，皺著眉頭，手裡拿著個檔案袋。沈晚認得他，是陳嚴帶過的小徒弟，姓韓，來過家裡一次，挺靦腆個小夥子。
沈晚鼓起勇氣，快走幾步迎上去：“小韓同志！”
小韓聞聲抬頭，看見沈晚，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點驚訝和為難：“嫂。嫂子？您怎麼在這兒？”
“我......我來這邊辦點事，順路。”沈晚找了個藉口，儘量讓自己語氣自然點，“看見你了，就打個招呼。陳嚴他......在裡頭嗎？忙不忙？”
小韓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陳哥他不在所裡，出去忙了。嫂子，您別擔心，陳哥好著呢，就是案子特別緊，昨晚上又出了檔子事，大家夥兒都連軸轉呢。”
沈晚的心提了起來：“又出事了？嚴重嗎？他......他沒受傷吧？吃飯休息怎麼辦？”
“沒受傷沒受傷，陳哥身手好著呢！”小韓趕緊擺手，“就是忙，吃飯估計都是湊合。陳哥昨晚......呃，反正挺晚的時候還惦記著，讓我要是路過醫院或您家那邊，給您捎個話，說他這兩天可能都回不去，讓您自己鎖好門，注意安全。我這忙暈了，也沒顧上......”
果然是這樣。沈晚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但隨即又被更大的擔憂取代——到底是多嚴重的案子，需要這樣不眠不休？
“謝謝你了小韓，我知道他忙，不打擾他。你也多注意身體。”沈晚沒再多問，她知道問多了小韓也為難。
“哎，謝謝嫂子。您也放寬心，陳哥心裡有數。”小韓說完，匆匆點了下頭，抱著檔案袋快步走了。
沈晚也放下心了，沒事就好。
兩天觀察期一晃就過了。葉霞雖然還是沒多少話，眼神里那股死氣散了些。
醫生檢查後，說傷口恢復得還行，沒感染，可以出院回家養著了，但反覆叮囑一定要靜養，補充營養，尤其不能再受刺激。
出院這天，是沈立國借了廠裡一輛板車，鋪上厚厚的被褥，把葉霞拉回去的。王秀英和沈晚一左一右跟著，小心護著。葉霞裹著厚厚的棉大衣，靠在被褥上，臉色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愈發蒼白透明，左手手腕處厚厚的紗布格外刺眼。
回到筒子樓，免不了又引起一陣圍觀和竊竊私語。
把葉霞安頓回她原來和沈晚同住的那間小屋，王秀英早就把屋裡燒得暖烘烘的，床鋪也收拾得乾乾淨淨。
葉霞躺下後，就閉上了眼睛，似乎對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興趣，只想縮回自己的殼裡。
沈晚跟王秀英仔細交代了葉霞的換藥時間和飲食禁忌，看著天色不早，這才起身準備回自己家。
王秀英送她到門口，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了句：“路上......當心點。”
沈晚點點頭：“嗯，媽你也注意身體，有事讓衛民去叫我。”
回到四合院，天已經擦黑了。院裡各家窗戶透出昏黃的燈光，公共廚房飄出各家飯菜混雜的香氣，孩子們在院角追逐打鬧的聲音小了下去。沈晚剛走到自家門口，掏出鑰匙，斜對門何嫂子家的門“吱呀”一聲就開了。
何嫂子端著個簸箕，像是要出來倒垃圾，眼睛卻直往沈晚身上瞟，臉上堆著笑：“晚晚回來啦？可有好幾天沒見著你了！聽說你孃家姐姐......身子不大好？”
得，來了。沈晚心裡明白，這院裡沒啥秘密，葉霞割腕住院的事兒，估計早就被傳了好幾輪了。她也沒打算瞞，也瞞不住，就點了點頭，語氣平常：“嗯，我姐病了，在醫院住了幾天，今天剛接回家。”
“哎喲，那可是遭罪了！”何嫂子立刻湊近兩步，壓低聲音，眼裡閃著八卦的光，“我聽說......是割了手腕？流了好多血？真的假的？為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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