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被他嚇了一跳：“怎麼了？”
陳嚴眼睛亮得驚人：“你剛才說故意擺弄......我想起來了！第一個和第三個受害者，被發現時，頭髮被弄亂了，但又不是掙扎弄亂的，像是......被人重新整理過，但弄歪了。 第二個和第四個，衣服領口被扯開了一點。當時覺得可能是掙扎或搬運時造成的，沒太當回事，因為不明顯，而且也不一致......”
他語速越來越快，像是在梳理一團亂麻時突然找到了一個線頭：
“但如果......如果這不是意外，也不是隨機的！如果這是兇手無意識的，或者故意但沒完全控制好的習慣動作呢？比如，他針對某一類特徵的女性時，會有個固定象徵性動作？但因為受害者個體差異。現場環境或者他自身狀態，這個動作每次完成得不一樣，所以看起來不一致，就被我們忽略了！”
沈晚聽得心跳加速，她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基於小說經驗的提醒，竟然好像戳中了什麼關鍵
她趕緊補充道：“還有那些拿走的髮卡。肥皂。糖......這些東西對兇手來說，會不會有特殊意義？比如，和他過去的某段經歷。某個他得不到或者失去的人有關？ 他可能不是在隨機殺人，而是在......在尋找替代品？或者完成某種想象？”
不怪她這樣想，上輩子看電視上演的變態殺人兇手都有這些通病。
“替代品......特定意義......”
陳嚴猛地站起來，在狹小的堂屋裡踱了兩步，拳頭握緊又鬆開，“對！對！我們之前一直把精力放在排查有前科的。有暴力傾向的。或者近期行為異常的人上，範圍太大，像大海撈針。”
“但如果兇手有某種心理扭曲，他的目標可能有共性，他的行為有固定的儀式感，哪怕很隱蔽......那我們就能縮小範圍。”
“比如，調查所有在案發時間段出現在那幾個區域附近的，從事可能與這些小物件或習慣動作相關職業的人，或者有特殊心理創傷經歷的人。”
“比如......理髮匠？舊貨收購？甚至是......工廠裡接觸女工物品的？或者......受過女人刺激精神不穩定的？”
他越說思路越清晰，雖然這只是個推測方向，還需要大量艱苦的排查去驗證，但比起之前毫無頭緒的絕望，這簡直是一道曙光。
他激動地轉身，一把抱住沈晚，力氣大得讓她有點疼，但他聲音裡的興奮和感激是實實在在的：“媳婦兒！你......你可真是我的福星！你這腦子怎麼長的？怎麼想到這些的？”
沈晚被他抱得不好意思，臉有點紅：“我......我就是瞎琢磨，平時愛看些雜書......也不知道對不對，你別耽誤正事。”
“對不對，得查了才知道！但你這個思路，給我們提供了一個全新的方向！”
陳嚴鬆開她，眼神灼灼，“我得馬上回局裡！找隊長彙報這個想法！重新梳理排查方向！”
他說著，風風火火就要去拿剛掛起來還沒幹透的棉襖。
“哎！你等等！”沈晚叫住他，把灌滿熱水的軍用水壺和裝著乾糧的布包塞給他，“把這個帶上！還有，把乾淨的襯衣襯褲也帶上兩套，放你包裡，萬一又忙得回不來......”
陳嚴接過東西，看著沈晚眼中滿滿的擔憂和關懷，心頭一熱，低頭快速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放心！等我訊息！鎖好門！”
說完，他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家門。
陳嚴頂著寒風衝回局裡時，腦子裡的那點興奮已經被刺骨的冷風吹得更清醒，也更急切了。專案組會議室果然還亮著燈，推門進去，一股濃得化不開的煙味撲面而來。
隊長老張正盯著牆上貼滿照片和線條的案情板，眉頭鎖成個疙瘩，手裡的煙都快燒到手指了也沒察覺。其他幾個弟兄，有的趴在桌上打盹，有的撐著發紅的眼睛翻材料，屋裡安靜得只剩下翻紙的沙沙聲和偶爾的咳嗽聲。
“隊長！”陳嚴喊了一聲，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老張和屋裡其他人都轉過頭來。看到是陳嚴，老張眼裡閃過一絲期待：“小陳？不是讓你回家歇會兒嗎？怎麼又跑回來了？有發現？”
“有個想法，得趕緊試試！”陳嚴幾步走到案情板前，也顧不上客套，直接把在家裡和沈晚討論後形成的思路，條理清晰地說了一遍。
他說的時候，會議室裡原本昏昏欲睡的氣氛一下子被攪動了。老張聽得眼睛越來越亮，其他幾個老刑警也坐直了身子，互相交換著眼神。
“儀式感......特定意義......”老張喃喃重複，猛地一拍大腿，“他孃的！咱們之前鑽牛角尖了，光想著找有前科的狠人，怎麼就沒想到這王八蛋可能是個心裡有病的蔫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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