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表面風平浪靜。
陳嚴按時上班,埋頭辦案,對鄭教導員那邊不冷不熱,對隊裡的弟兄該怎樣還怎樣。只是私下裡更加留意一些人的動向。
沈晚則照常過日子,偶爾去街道或供銷社轉轉,但不再刻意打聽,只是維持著已有的聯絡。
表面上的平靜,地下卻是暗流洶湧。
陳嚴那份書面說明交上去後,石沉大海。
鄭教導員也沒再找陳嚴單獨談話,但在一些會議上,氣氛明顯不對。
老韓頭兒子那邊一直沒有確切的訊息傳來,只說李副主任最近很忙,還沒找到合適機會。
等待是最煎熬的。
陳嚴嘴上不說,但沈晚能感覺到他心裡的焦灼。他自己倒還好,就怕連累了沈晚。
這天輪到陳嚴休息,兩人正吃中午飯,院門忽然被敲響,聲音很急。
沈晚心裡一跳,看向陳嚴。
陳嚴放下筷子,示意她別動,自己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刑偵支隊的內勤小劉,臉色有點白,眼神躲閃。
“陳......陳副隊。鄭教導員讓你現在立刻回分局,去他辦公室一趟,有,有重要事情。”小劉抖著聲音說。
陳嚴心裡一沉,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屋裡的沈晚,沈晚對他微微點了點頭,眼神平靜。
“好,我馬上去。”陳嚴沉聲應道,回屋拿了帽子,對沈晚低聲說,“等我回來。”
沈晚看著他走出去,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她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
陳嚴跟小劉來到鄭教導員辦公室時,心裡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推開門,看到裡面的情形,他還是愣了一下。
辦公室裡除了臉色嚴肅的鄭教導員,還有一個穿著洗得發白舊工裝。滿臉皺紋。眼神閃躲的老頭。
老頭看起來六十多歲,手指粗大,皮膚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幹體力活的。
“陳嚴同志,來了。”鄭教導員指了指老頭旁邊的椅子,“坐,這位是李滿倉同志,從河北保定李家屯來的。有些關於你外祖父李老栓的情況,需要向你核實一下。”
李滿倉?李家屯?陳嚴的心猛地一沉。外調的人真的把證人找來了?還是鄭教導員自己安排的?
他穩住心神,坐下,看向那個叫李滿倉的老頭,目光平靜:“李大爺,您好,您認識我外祖父李老栓?”
李滿倉不敢看陳嚴的眼睛,低著頭,搓著粗糙的手,聲音帶著濃重的鄉音,有些發顫:“認......認識。早年間,一個屯子的。”
“那請您說說,我外祖父當年在屯裡,主要是做什麼營生?”陳嚴問得直接。
“他......他早年,在盾立和附近的集上,倒騰點布頭。針線。洋火啥的。”李滿倉聲音越來越小,“算,算是做點小買賣。”
“規模大嗎?僱人了嗎?”陳嚴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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