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嚴這才反應過來,動作頓住了。他沉默了幾秒鐘,眼裡的熱度慢慢退去一些,換成了掙扎和剋制。
陳嚴的聲音恢復了平穩,甚至帶著一種難得的鄭重:“沒了我明天去買。”
“媳婦兒,咱們有暖暖一個,就夠了。”陳嚴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沈晚眨眨眼,沒明白他為什麼突然說這個。雖然她現在也沒想著要生二胎,她覺得即使要肯定也是幾年後的事了。
陳嚴挪了挪凳子,坐得離她更近些,雙手捧起她的臉,讓她不得不直視他的眼睛。那裡面,有她熟悉的深情,還有一絲恐懼?
“我害怕。”陳嚴的聲音很低,卻字字清晰,“媳婦兒,我從來沒跟你說過。你生暖暖那天,我在產房外面我覺得那是我這輩子最長。最黑的一段時間。”
沈晚的心猛地一揪。
“醫生出來說你要剖腹,大出血,危險......讓我簽字。”陳嚴的聲音有些發哽,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臉頰,“我簽字的時候,手抖得寫不成字。那時候,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他停頓了一下,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圈有點紅:“我就想,晚晚,你要是挺不過來,走了......我把暖暖託付給大姐,我......我就跟著你去了。沒有你,我一個人在這世上,沒意思,真的。”
這話像一把鈍錘,狠狠砸在沈晚心口最軟的地方。她瞬間屏住了呼吸,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她沒想到,平時硬朗得像山一樣的陳嚴,心裡竟然藏著這麼深的恐懼和這麼決絕的念頭。
“你......你傻不傻啊!”沈晚的眼淚掉下來,聲音帶著哭腔,用力捶了他胸口一下,“你說什麼胡話!為了我,連孩子都不要了?你......”
“不是不要孩子。”陳嚴握住她捶打的手,貼在自己心口,那裡跳動得飛快,“是我不能沒有你。暖暖是我們的寶貝,我會用命去疼她。可你是我的命。你要是沒了,我的命就沒了,我還怎麼當好一個爹?”
他看著她洶湧而出的眼淚,自己的眼圈也更紅了:“所以,晚晚,咱們就要暖暖一個。我不想你再經歷一次那種危險了。一次就夠了,真的夠了。我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了。咱們把所有的愛都給暖暖,好好把她養大,我們倆,互相陪著,到老,行嗎?”
沈晚的眼淚流得更兇了,這個笨男人,不會說漂亮的情話,卻把最沉重。最真摯的愛,用這樣“傻氣”又“自私”的方式,攤開在她面前。
她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把臉埋在他頸窩,淚水浸溼了他的衣衫。“陳嚴......你這個傻子......大傻子......”她哽咽著,語無倫次。
陳嚴用力回抱著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輕輕拍著她的背:“嗯,我是傻子。就傻你一個。”
沈晚哭了一會兒,情緒慢慢平復下來。她抬起頭,眼睛紅腫,卻亮晶晶地看著他,又哭又笑:“那......那萬一暖暖長大了,想要弟弟妹妹呢?”
陳嚴用拇指擦去她臉上的淚,認真地說:“那也不行。她的安全感和愛,我們給足。但你的安全,在我這兒,是第一位,誰也比不了,包括未來的。可能存在的孩子。”
這話霸道,又不講理,卻讓沈晚心裡最後一點顧慮和不確定,都煙消雲散。
她湊上去,主動吻了吻他的嘴角,帶著淚水的鹹澀和溫暖:“好,聽你的。就要暖暖一個。咱們一家三口,好好的。”
陳嚴這才如釋重負地笑了,低頭深深吻住她。
這天是星期天,陳嚴難得排到休息,不用加班,也不用隨時待命。他昨天晚上就跟沈晚商量帶著暖暖出去公園玩。
這一年發生太多事了,難得休息,沈晚就提議去露營。
沈晚找出一塊乾淨的床單,準備了一堆要露營吃的東西,陳嚴把自行車裡裡外外擦得鋥亮,鏈條上了油,檢查了車胎氣足足的。
暖暖似乎也感受到今天不同尋常的氣氛,格外興奮。沈晚給她穿上了一件鵝黃色的小罩衫,戴上一頂同色的小帽子,襯得小臉更加白嫩可愛。小傢伙坐在床上,看著爸爸媽媽忙活,嘴裡“啊啊”地指揮著,小腿興奮地亂蹬。
一切準備就緒。把東西都綁在前槓上,而沈晚抱著暖暖坐在後面。
第一次坐上腳踏車,暖暖先是有點緊張,小手緊緊抓著媽媽的衣襟。等陳嚴一蹬腳踏,車輪轉動起來,風迎面吹來,周圍的景物開始向後移動,小傢伙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呀!”她短促地叫了一聲,隨即,新奇和興奮戰勝了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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