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眨眼就到了國慶。
秋高氣爽，天藍得很。四合院裡的柿子樹掛上了青黃的小果子，風一吹，晃晃悠悠。
暖暖也八個多月了，她學會了穩穩地坐著，小脊背挺得筆直。最讓人驚喜的是，她粉嫩嫩的牙床上，悄悄冒出了兩顆米粒似的小白牙，下牙床一邊一顆，笑起來的時候若隱若現，可愛得讓人心肝顫。
有了小牙，胃口也跟著見長。光是奶粉和米糊糊已經不能滿足這個小吃貨了。
沈晚試著給她蒸了雞蛋羹，嫩黃嫩黃的，滴兩滴香油。用小勺子喂到嘴邊，暖暖先是好奇地舔了舔，然後眼睛一亮，“啊嗚”一口就含住了勺子，小嘴巴蠕動著，吃得那叫一個香，一小碗轉眼就見了底，吃完還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唇，眼巴巴地看著空碗。
“這小丫頭，隨你，能吃。”陳嚴的槍傷養了半個多月，早就好利索了，又生龍活虎地去上班了。下班回來看到女兒狼吞虎嚥的樣子，樂得直捏她的小胖臉。
暖暖抗議地揮開爸爸的手，轉頭朝媽媽伸出胳膊要抱，嘴裡還“唔唔”地指著空碗，意思很明顯：還要！
沈晚又好氣又好笑：“不能再吃了，小肚皮要撐破了。”她一邊收拾碗勺，一邊想起件有趣的事，對陳嚴說：“哎，我發現咱閨女有個怪毛病。”
“啥毛病？”陳嚴正試圖用鬍子扎女兒的臉蛋，逗得暖暖咯咯直笑。
“潔癖。”沈晚吐出兩個字。
陳嚴一愣，抬頭看她：“啥？潔癖？她才多大？”
“真的！”沈晚來了興致，放下東西，把暖暖從陳嚴懷裡接過來，“你看啊，別家這麼大的孩子，早就滿地爬了，恨不得鑽到床底下去。可咱們暖暖，我給她在堂屋地上鋪了張乾淨的涼蓆，她就在席子範圍內活動，爬來爬去，玩玩具。可席子邊兒，她一次都沒爬出去過。”
陳嚴不信：“那是她還沒想爬出去吧？或者膽子小？”
“不是！”沈晚很肯定，“我試過好多次了。把她喜歡的搖鈴故意放到席子外面的地板上，離得不遠，她伸長胳膊就能夠著。你猜怎麼著？她就趴在席子邊上，眼巴巴地看著搖鈴，小手在空中抓啊抓，嘴裡‘啊啊’地叫，可就是不爬出席子去拿！那小眉頭皺的，好像外面的地板是啥髒東西一樣。”
陳嚴聽得直樂：“真的假的？我閨女這麼愛乾淨？隨我啊，我出任務回來都得先洗手。”
“去你的，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沈晚嗔他一眼，“不信你自己試試。”
“試就試！”陳嚴來了勁。他起身，把暖暖抱到涼蓆中央放下，然後拿起她最喜歡的一個彩色布球，當著她的面，輕輕滾到了涼蓆外面的磚地上。
“暖暖，看，球球，去拿球球！”陳嚴蹲在席子邊，鼓勵道。
暖暖看到心愛的布球滾走了，立刻“咿呀”一聲，手腳並用地飛快爬向席子邊緣。到了邊上，她停住了，趴在那裡，看看不遠處的布球，又看看身下乾淨的席子，再看看外面灰撲撲的磚地。
她伸出小胖手，試探性地在席子邊緣摸了摸，然後又縮回來。接著，她嘗試著把一條小胖腿邁出席子，腳丫子剛沾到外面的磚地，就像被燙到似的，飛快地縮了回來，還嫌棄地在自己褲腿上蹭了蹭腳底。
“噗——”沈晚在一旁看得忍不住笑出聲。
陳嚴也瞪大了眼睛，覺得不可思議。他故意又把球球往外推遠了一點點。
暖暖這下急了，“啊！呀！”地叫起來，身體往前傾，小手拚命往前伸，可屁股牢牢釘在席子上，死活不肯讓身體其他部分越界。那副又想要。又嫌棄。糾結萬分的小模樣太好玩了。
最後，她大概實在是夠不著，又捨不得球球，委屈地轉過頭，看向爸爸媽媽，小嘴一癟，眼圈開始泛紅。
“哈哈哈！”陳嚴這下徹底信了，笑得前仰後合，趕緊把球球撿回來塞到女兒手裡，“哎喲我的寶貝閨女，你可真是個講究人兒！隨你媽，愛乾淨！”
暖暖拿到球球，瞬間雨過天晴，破涕為笑，抱著球在席子上滾來滾去，再也不看那“骯髒”的外界一眼。
沈晚也笑得肚子疼，指著陳嚴：“看見沒？我沒說錯吧？這小潔癖，肯定是天生的！”
陳嚴湊過來，摟住沈晚的肩膀，看著玩得不亦樂乎的女兒，眼裡滿是寵溺和驚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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