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回孃家的日子。跟往年一樣，沈晚和陳嚴拎著年禮，抱著暖暖，騎著車往筒子樓去。
今年的年禮比往年厚實了些。一條2斤的豬後腿肉，兩條帶魚，兩瓶本地白酒，兩包點心。陳嚴的意思是平時來往的少，為了感謝王秀英幫忙照顧月子。
今天暖暖穿著沈晚特意給做的紅棉襖，戴著小絨貌，裹在陳嚴的大衣裡，只露出一張白嫩嫩的小臉，這是她第一次去外公外婆家。
到了童子樓下，沈衛民早就在樓道口等著了，看見他們，高興地迎了上來：“二姐，二姐夫，快上來，就等你們了。暖暖，小舅舅抱。”
上了樓，推開沈家的門，王秀英和沈立國都在，沈衛東一家三口也到了。
“爸，媽，大哥，大嫂。”沈晚和陳嚴挨個叫人。
王秀英接過年禮，臉上露出點笑模樣。
沈立國也湊過來，看著外孫女，臉上皺紋都舒展了些：“嗯，像晚晚小時候。”
沈衛東還是那副悶悶的樣子，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他媳婦孫桂香就熱情多了，拉著沈晚問長問短，眼睛不住地往暖暖身上瞟：“哎呀，長得可真俊！隨你！我們虎頭小時候可沒這麼白淨。”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嶄新藍褂子。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就從裡屋衝了出來，正是沈衛東三歲的兒子，小名虎頭。這小子跑得像個小炮彈，一下子剎在沈晚面前，仰著頭，眼睛瞪得溜圓看著暖暖。
“妹妹！”虎頭嗓門響亮，一點不怕生，“我是哥哥！虎頭哥哥！”
暖暖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哥哥，不但沒被他的大嗓門嚇到，反而好奇地歪了歪頭，小手指著他，嘴裡“啊”了一聲。像是在打招呼。
虎頭立刻來勁了，挺起小胸脯，開始叭叭地自我介紹：“妹妹！我是虎頭哥哥！我三歲了！我會跑，會跳，還會打彈珠！我爸爸叫沈衛東，我媽媽叫孫桂香......”
好傢伙，一口氣把全家報了個遍，邏輯清晰，口齒伶俐，跟他那半天憋不出一個屁的爹沈衛東，簡直是兩個極端。
大人們都被他逗笑了。沈衛東難得地扯了扯嘴角，孫桂香一臉自豪。
暖暖聽著虎頭連珠炮似的話，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跟著他轉，小臉上滿是好奇，偶爾還“啊”一聲，像是在回應。
虎頭報完戶口，見妹妹不怕他，更高興了，伸手想去拉暖暖的小手。暖暖看著伸過來的手，不但沒縮回去，反而也伸出自己的小胖手，抓住了虎頭的一根手指，還衝他咧開沒牙的嘴笑了。
“哎呀！妹妹喜歡我！”虎頭興奮得直跳，扭頭衝他媽喊，“媽！妹妹抓我手啦！她對我笑！”
滿屋子人都被這小哥倆逗樂了，氣氛一下子活絡起來。
正熱鬧著，葉霞的丈夫郭建軍來了。他手裡也提著東西，說是葉霞讓送來的年禮。葉霞自己沒來，說是身子重了（懷孕六七個月），雪天路滑不好走。
郭建軍放下東西，跟岳父岳母和沈晚他們簡單寒暄了幾句，也沒多待，就說要回去照顧葉霞，匆匆走了。
王秀英看著女婿的背影，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人到齊了，開始吃飯。桌子小，擠得滿滿當當。虎頭自告奮勇要挨著妹妹坐，孫桂香給他搬了個高凳子。
今年有虎頭這個小話癆，還有暖暖這個捧場的在，這頓飯吃得一點都不尷尬，甚至有點熱鬧。往年沈晚跟陳嚴都是埋頭吃完，吃完立馬回家的。在飯桌上基本都不怎麼說話的。
“妹妹，看！這是肉！香！”虎頭自己夾起一塊肉，非要舉到暖暖面前給她。
暖暖也不客氣，伸著小腦袋去聞，小手還想抓，被沈晚笑著攔住了：“暖暖乖，這個你還不能吃，吃媽媽給的蛋羹。”
虎頭立刻有樣學樣，用勺子挖了自己碗裡一塊燉得爛爛的土豆，非要餵給暖暖：“妹妹，這個軟，能吃！”
沈晚趕緊接過來，吹涼了餵給暖暖。暖暖來者不拒，張嘴吃掉，吃得津津有味，吃完還朝虎頭“啊”一聲，像是在說：味道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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