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回城的公交車，看著窗外越來越熟悉的街景，陳嚴的心跳有點快。
三個月，整整九十天沒看見老婆孩子了。自從跟媳婦兒結婚後，除了上次去吉省出差那次，這次是最久的一次了。
不知道暖暖那小丫頭長高了沒有，媳婦兒一個人操持家，還要上學不知道能不能吃得消。
推開四合院那扇熟悉的門時，正好是快中午了。剛靠近自家屋子時，廚房裡飄出炒菜的香味，暖暖正在堂屋地上玩跳房子，嘴裡數著一。二。三......
“暖暖。”陳嚴站在門口，輕聲叫了一句。
暖暖猛地抬起頭，愣住了，大眼睛眨巴了兩下，然後“啊”地尖叫一聲，像顆小炮彈一樣衝過來，一頭扎進陳嚴懷裡：“爸爸！爸爸回來了！”
陳嚴一把抱起女兒，掂了掂：“重了，想爸爸沒？”
“想，可想了。”暖暖摟著他的脖子，小嘴叭叭地開始告狀，“媽媽老讓我寫字，還不讓我吃糖......”
沈晚繫著圍裙從廚房出來，看見院子裡抱著女兒的陳嚴，也愣住了。
陽光下，他瘦了些，不過倒是白了點，而且精神頭看起來很好，眼睛亮亮的。三個月沒見，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回來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沈晚擦擦手，走過來，眼圈有點紅，臉上卻是滿是笑。
“想給你們個驚喜。”陳嚴放下暖暖，走到沈晚面前，仔細看著她：“你好像瘦了點？是不是太累了。”
“沒有，好著呢。”沈晚避開他的目光，轉身往廚房走，“快去洗洗手，正好吃飯。我炒了你愛吃的土豆絲，今天還燉了魚，你算是有口福了。”
一家人圍坐小桌旁，暖暖興奮得不行，不停給爸爸夾菜，講著三個月裡的大事小事。
沈晚則細細問陳嚴學習的情況，吃得怎麼樣，睡得好不好。
陳嚴儘量挑輕鬆的說，那些熬夜啃書。絞盡腦汁的艱難，一句沒提。
但沈晚還是從他偶爾停頓的語速裡看了出來。她沒戳破，只是不停地給他夾魚：“多吃點，補補腦子。”
陳嚴臉上陣陣發燙，好吧，媳婦兒發現了，自己真不是讀書的料，他這三個月學得真的太難了。真是咬牙堅持下來的，老臉都快沒地方放了。
吃過飯，暖暖纏著爸爸玩了一會兒，終於抵不住午睡的睏意，被沈晚哄著去睡了。
堂屋裡只剩下夫妻倆。陽光透過窗戶，暖洋洋地灑進來。
沈晚給陳嚴倒了杯茶，在他身邊坐下，輕聲說：“辛苦了。”
就這三個字，讓陳嚴緊繃了三個月的心，忽然就痠軟得一塌糊塗。他放下茶杯，伸手把沈晚輕輕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長長地嘆了口氣。
“是有點難。”他聲音悶悶的，“好多東西，得從頭學。有時候真想撂挑子。”
“可你沒撂。”沈晚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這不就跟上了？我就知道，只要你下了決心，沒有幹不成的事。”
陳嚴抱緊了她，沒說話。這一刻，所有的疲憊和壓力，彷彿都被這個溫暖踏實的擁抱驅散了。家就是這樣，不用多說什麼，就能給你充滿電，讓你有勇氣繼續往前衝。
天氣一天天熱起來，沈晚的大學生活，也像這天氣一樣，從最初的新鮮適應，慢慢進入了更深層的階段。課程越來越深入，同學之間也更熟悉了，有時難免會有些思想上的碰撞。
這天下午是《工業企業管理》課，講課的是一位姓吳的副教師，五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說話帶著點南方口音。他講課不照本宣科，喜歡結合實際案例，也鼓勵學生討論。
今天講的是“企業生產計劃與排程”。吳教授在黑板上寫了一個案例：某國營紡織廠，產品按計劃生產，但近年常常出現生產出來的布料花色過時。庫存積壓，而市場上緊俏的新花色又供應不上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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