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嚴下班回到家時,天色已經擦黑。四合院裡飄散著各家各戶的飯菜香。
堂屋裡燈光柔和,飯菜已經擺上桌。沈晚正在盛湯,暖暖端端正正地坐在桌邊,面前擺著她的小碗勺,眼巴巴地望著門口。
“爸爸回來啦!”看見陳嚴,暖暖立刻歡叫起來。
“回來了。”陳嚴脫下外套掛好,滿臉堆笑。
沈晚端著湯碗轉身,看到他的神情,心裡就猜到七八分。
她眉眼彎彎地問:“局長談完話了?換新崗位了?”
陳嚴在桌邊坐下,接過暖暖遞過來的筷子,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些,但眼裡的光還是藏不住,“新成立的經濟犯罪偵查大隊,讓我當大隊長。”
沈晚盛湯的手頓了頓,“還是大隊長,那沒變化?”
“嗯,副處級。”陳嚴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
“工資待遇也跟著漲。我大概算了下,基本工資。職務津貼。加上公安的各種補貼,一個月到手......估計能有一百二三十塊了。”
沈晚放下碗:“漲了半級,不錯啊!陳大隊長。”
“一百多塊?!”暖暖驚撥出聲,在她的小腦袋瓜裡,這可是筆鉅款,“爸爸,那我們是不是能天天吃肉了?”
童言無忌,把陳嚴和沈晚都逗笑了。
“小饞貓,就知道吃。”沈晚笑著點了點女兒的額頭。
沈晚隨即想起什麼,“對了,那你刑偵支隊那邊......”
“交給老張了,他頂上來完全沒問題。周局長讓我儘快把經偵大隊的架子搭起來,選人。定規矩。還得自己帶頭學新東西。以後啊,估計比在刑偵還忙。”
“忙不怕,幹正經事就好。”沈晚握住他的手,“家裡有我呢,暖暖也大了,懂事。你就放心去闖你的新天地。”
“媽媽說得對!”暖暖從爸爸腿上溜下來,挺起小胸脯,怕她爸爸不相信,還用力的拍了兩下。
看得沈晚跟陳嚴哈哈哈大笑。
升職的興奮勁兒過去,陳嚴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剛開始。經偵大隊就是個空架子,名頭好聽,可人。槍。辦公室。辦案經費,一樣都沒有,全得他自己去“化緣”。
周局長找他談完話的第二天,就把他叫到辦公室,扔給他一份紅標頭檔案和一張空白的編制表。
“陳嚴,大隊長的任命檔案下來了。這表你拿著,局裡原則上給你十五個編制。人,你自己去挑。挑誰,怎麼用,你說了算。我只看結果。”
周局長點了點桌子,“就一條,要能幹實事。肯學新東西的。那些混日子的老油條,一個也別往我這新廟裡塞。”
這是真放權,也是真考驗。陳嚴捏著那張輕飄飄卻又沉甸甸的編制表,心裡有了底。人,是隊伍的靈魂,這第一步,絕不能走歪。
他沒急著滿世界劃拉人,先把自己關在臨時借用的小辦公室裡,琢磨了兩天。
經偵辦啥案?貪汙。詐騙。投機倒把。以後可能還有更玄乎的金融案子。
這跟抓小偷。逮流氓完全不同,需要的是腦子活。心思細。坐得住,還得懂點政策。能跟賬本數字打交道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