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去集訓的頭兩天，沈晚還沒覺得有什麼。工作照舊，書社照看，博士論文的資料該查查，該寫寫。
就是下班推開院門，習慣性地喊一聲“暖暖，媽回來了！”，回應她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屋裡空蕩蕩的寂靜。
她才猛地回過神來，哦，閨女不在家。
做飯的時候，手下意識地就按著三個人的量來淘米，切菜也想著“暖暖愛吃這個，多切點”。等飯菜端上桌，看著對面空著的座位，和桌上明顯多出來的那份菜，心裡才咯噔一下。
陳嚴下班回來，摩托車剛熄火，人還沒進屋，聲音就先到了：“暖暖！看爸給你帶什麼了！學校門口新出的炸雞排！”
話喊出口，自己也愣了一下，訕訕地提著油紙包進來，對上沈晚瞭然又帶著點失落的眼神。
兩口子面對面坐在飯桌前，桌上擺著三菜一湯，有葷有素，挺豐盛。可誰也沒動幾筷子。
“吃啊，你最近胃不好，多喝點湯。”沈晚給陳嚴舀湯。
“你也吃，你這幾天跑書社。學校，也累。”陳嚴給沈晚夾菜。
筷子在碗裡撥拉幾下，米飯沒見下去多少。平時吃飯，有暖暖這個小話癆在，嘰嘰喳喳說學校裡的趣事，爭著搶著夾好吃的，一頓飯吃得熱鬧又飛快。現在，只剩下碗筷輕微的碰撞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腳踏車鈴聲。
“也不知道暖暖在那邊吃得習慣不......”沈晚忍不住說。
“肯定習慣，集訓伙食能差了？再說，那丫頭不挑食。”陳嚴嘴上這麼說，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女兒常坐的那個位置。
“也不知道跟新室友處得怎麼樣，會不會想家......”沈晚又嘆了口氣。
“想什麼家！出去見世面，高興還來不及呢！”陳嚴聲音大了點，像是說給沈晚聽，也像是說給自己聽，“我閨女，獨立性強著呢！你忘了她小時候，第一次自己去小賣部買東西，一點都不怯場。”
話是這麼說，可這頓飯，到底是沒滋沒味地草草結束了。
收拾完碗筷，天剛擦黑。往常這個點，是暖暖寫作業。他們一個看案卷一個備課的家庭學習時間。暖暖遇到難題會跑來問，寫完作業會湊過來看會兒電視，或者嘰嘰喳喳說點有的沒的。
現在，堂屋裡燈亮著，沈晚攤開書，陳嚴拿著份檔案，可兩人的耳朵，好像都不約而同地豎著，捕捉著院門外每一個細微的動靜，是不是閨女偷偷跑回來了？
書上的字，半天沒看進去一行。檔案上的案情，也覺得有點梳理不清。
“這暖氣是不是燒得太足了？有點悶。”陳嚴沒話找話，起身去開了半扇窗。
“嗯，是有點。”沈晚附和，其實屋裡溫度正好。
晚上躺在床上，更是難熬。沈晚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感覺枕頭怎麼放都不舒服。
“還沒睡？”陳嚴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他也醒著。
“嗯，有點不習慣。”沈晚老實說。
“我也是。”陳嚴的聲音帶著點無奈的笑意，“總覺得少了點什麼。耳朵邊太清淨了，反而睡不著。”
兩人都沉默了。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朦朧的光。
過了一會兒，陳嚴忽然低聲笑起來。
“你笑什麼？”沈晚問。
“我笑咱倆。”陳嚴側過身，面對著沈晚，“以前總擔心孩子離不開父母，現在倒好，是咱倆離不開孩子了。暖暖這才走兩天，咱倆就跟丟了魂似的。吃飯不香，睡覺不沉。你說，是不是挺沒出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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