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墓也是早就買好的，整個儀式很簡單。
回到家已經快九點了。
暖暖洗漱完就上床睡覺了，折騰這幾天，孩子也累壞了。
沈晚給她掖好被子，關了燈，輕輕帶上門。
陳嚴已經靠坐在床頭等她。看見她進來，示意她趕緊上床休息。
沈晚靠在他肩膀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陳嚴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怕吵著暖暖：
“媳婦兒，那天......你讓大家都出去，單獨跟媽待了那麼久。你跟她說啥了？”
沈晚沒立刻回答。
她知道陳嚴會問。這個男人，心思細著呢，那天在病房外面，他肯定一直在想，媳婦兒跟丈母孃最後說了什麼悄悄話。
她想了想，說：“沒說什麼。就是......跟她說了些小時候的事。”
“小時候的事？”
“嗯。”沈晚的聲音很平靜，“說她以前給我買過一根冰棒，我高興了好幾天。說她織毛衣的時候，我在旁邊看，她教過我兩針，我沒學會。說......那些有的沒的。”
陳嚴沉默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沒再追問。
他知道媳婦兒沒說實話。兩口子這麼多年，她說話的語氣他太熟了。剛才那句“沒說什麼”，說得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是剛送走親媽的人。
但他沒再問。
如果媳婦兒不想說，那就不說吧。有些事，也許就是得爛在肚子裡，帶到棺材裡去。
他只是把她摟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她頭頂上，悶悶地說：
“那就好。說了就行。有些話，不說出來，心裡頭一直堵著。”
沈晚靠在他懷裡，沒說話。
窗外，不知道誰家的狗叫了兩聲，又沒聲了。
她閉上眼睛。
她想起那天病房裡的對話。想起王秀英最後那張滿是淚水的臉。想起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絕望，有悔恨，還有一絲她說不上來的東西。
她跟陳嚴說了謊。
不知道真的沈晚去投胎了沒，她不希望原主重生在上輩子自己那具身體裡，那會的自己年紀太大了，長得也不好看，太吃虧了。
她希望原主投胎或者重生在有父母疼愛的家裡，幸福快樂的生活，遇到一個能陪伴一生的人。
她這輩子不會再跟任何人提起自己不是真的沈晚了，即使是陳嚴，她也不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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