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這一去，就是一個整月。
沈晚掰著手指頭算日子，頭兩週還覺得慢，後來忙起來，時間倒也過得飛快。只是陳嚴果然開始了沒日沒夜的加班，常常睡在單位。
集訓隊管理嚴格，只允許每週日晚上給家裡打一次五分鐘的電話。每次電話裡，暖暖的聲音都元氣滿滿，嘰嘰喳喳說學了什麼新解法，教授講的題多有意思，室友是哪個學校的牛人，但絕口不提累和想家。沈晚在這頭聽著，既欣慰又心疼。
終於，熬到了集訓結束的日子。但暖暖並沒有直接回家。
集訓的最後一週，就是北京市中學生數學奧林匹克競賽的正式比賽。所有集訓隊員，直接就地參加競賽。也就是說，暖暖要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連續高強度的學習和競爭壓力下，直接迎來最終的考驗。
比賽那天，沈晚一整天都心神不寧。書社的賬目算了三遍都沒算對，備課的教案寫寫停停。陳嚴更是忙得腳不沾地，但抽空還是給沈晚打了個電話，聲音裡壓著疲憊和關切：“今天暖暖比賽吧？別太緊張，孩子盡力就行。”
直到傍晚，沈晚才接到暖暖從比賽學校打來的公用電話。電話那頭，暖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飄，不是疲憊，而是一種高度緊張後驟然鬆弛下來的虛脫感，但語氣是輕快的：
“媽，我考完啦！題挺難的，但我都做完了！有些題教授講過類似的，我按思路推出來了！就是最後一道大題，時間有點緊，不知道推得對不對......”
沈晚聽著，心揪著，又慢慢放下。“考完就好，考完就好。別想題了，好好休息。什麼時候能回家？”
“老師說，明天上午總結頒獎，下午就可以解散回家啦！”暖暖的聲音又恢復了點活力。
“好！媽明天下午去接你！”沈晚立刻說。
“不用接！媽，我知道地方了，我自己坐公交車回來！我都多大啦！”暖暖在電話那頭抗議。
沈晚拗不過她，只好千叮萬囑注意安全。
掛了電話，沈晚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不管結果如何，女兒這一個月的高強度學習和最終的考驗，總算平安度過了。
她立刻挽起袖子，開始盤算明天給閨女做什麼好吃的。這一個月，孩子在外面吃食堂，肯定饞家裡的味道了。
第二天，沈晚一大早就去了菜市場。買了暖暖最愛吃的排骨。活蹦亂跳的鯽魚。嫩生生的小油菜，還有陳嚴喜歡的豬頭肉。回到家，就開始在廚房裡忙活，燉上排骨湯，醃上魚，和上面準備擀麵條。
下午，她一邊心不在焉地整理著書稿，一邊耳朵豎得尖尖的，聽著院門外的每一點動靜。
大概四點多鐘，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揹著鼓鼓囊囊大書包。曬黑了一點。但眼睛格外明亮的身影，像只歸巢的小鳥，嗖地一下衝了進來。
“媽！我回來啦！”暖暖的聲音帶著雀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沈晚從屋裡快步走出來，還沒說話，暖暖已經扔下書包，像顆小炮彈一樣直直衝進她懷裡，雙手緊緊環住她的腰，把臉深深埋在她肩膀上。
“媽......”暖暖悶悶地叫了一聲，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了。
沈晚的心一下子軟得一塌糊塗，也用力回抱住女兒，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一個月不見，閨女好像又長高了一點點，身上的孩子氣褪去些許，多了點少女的清瘦和堅韌，但撲進懷裡的這份依賴，一點沒變。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沈晚的聲音也有點發哽，嗅著女兒頭髮上陌生的香皂味和淡淡的陽光氣息，心裡那塊空了一個月的地方，瞬間被填得滿滿當當。
暖暖在她懷裡賴了好一會兒，才抬起臉，眼睛有點紅，但笑容燦爛：“媽，你身上香香的，還是家裡的味道好聞！”
沈晚笑著捏捏她的臉蛋：“傻丫頭，餓了吧？媽給你做了好多好吃的！快去洗洗手，排骨湯快好了。”
暖暖這才鬆開手，吸了吸鼻子，果然聞到廚房飄來的濃郁肉香，肚子很應景地“咕嚕”叫了一聲。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目光在院裡掃了一圈：“我爸呢？還沒下班？”她記得電話裡媽媽說爸爸最近忙，但以為今天她回來，爸爸怎麼也該早點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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