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了沒有。”
這位詩人嘟噥了一聲,頂著路過的鳥看變態的眼神,想要湊到北原和楓的身邊。
但他沒有成功,因為被雨果社長拽住了。
下定決心要阻止自家社員和好友貼在一起的維克多·雨果淡定地把波德萊爾的頭髮揉亂,對北原和楓露出一個有些抱歉的笑,然後繼續好奇地聽後世人對巴黎公社的評價。
北原和楓對波德萊爾故意露出的可憐樣子悶悶地笑了一聲,然後去看那些發出婉轉好聽的鳴叫聲的烏鶇。
隨著時間的流逝,教室裡討論的熱切聲音也逐漸停息下來,大家都睜著眼睛,用有些不好意思的目光看著講臺,讓喬萬尼有些好笑地勾了勾唇角。
“看來大家對這些還挺了解,那我就不加贅述了,直接開始講波德萊爾,以及在旅行家手札裡的波德萊爾。”
教授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並不在意,同時用帶笑的語氣說道:“那麼先問問你們,如果說到北原和楓與波德萊爾,你們第一反應裡,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這個問題看起來簡單,但大家仔細想了想,還真的找不出什麼合適的詞彙來形容。
「知己」似乎有點不太恰當,「朋友」似乎又沒有概括出他們兩個關係的精髓。
接著,也不知道哪個勇士,很小聲地開口說了一句:“暗戀者和暗戀物件?”
“狗屁。”邊上有個人膽子也打起來,興高采烈地說道,“哪裡暗戀了,明明就是母子關係。”
“我怎麼感覺像是天使和惡魔的關係?”
“這麼說就能理解了,藝術就是地獄與天堂的婚姻嘛。怪不得波德萊爾先生在認識北原先生後寫了《惡之花》。”
正在看戲的雨果趕緊拽了一下波德萊爾,防止自己家的小崽子一個沒坐穩,從樹上面掉下去,同時自己也「噗」地笑了一聲。
北原詩織也感覺這個答案很扯,但她也還是跟著笑了起來:尤其是看到喬萬尼教授在聽到這幾個詞後一臉難以言喻的表情後。
“等等等,現在年輕人腦子裡面裝著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薄伽丘先是惡狠狠地朝窗戶外面波德萊爾的方向瞪了一眼,然後揮了揮手中的小棍子,抬高聲音打斷了這些人的討論,滿臉黑線地說道:“我可是在認真問你們一個有關於文學的問題,說一點靠譜的回答行不行?還是說你們的腦子都被那些同人小說荼毒了,真的以為他們是這種關係?”
“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們:波德萊爾雖然男女不拒,但是他對北原和楓真的一點心思都沒有。一點也沒有!北原和楓也一樣!”
大家看著似乎有點生氣的教授,默默地縮了縮脖子,安靜得像是一大群不知所措的鵪鶉。
之前沒有發表言論的北原詩織倒是沒有什麼害怕的,她只是眨了眨眼睛,舉起手來。
“老師,你是怎麼做出這個判斷的呢?”她用好奇地語氣主動詢問道。
“很簡單。”喬萬尼教授重新扶了扶自己的帽子,聲音變得平靜下來,臉上露出微笑。
“波德萊爾不允許愛人離開自己。留下來陪他是愛上他的代價——他的愛情觀可以從他寫的《巴黎的憂鬱》第三版出版序言裡面看到,下課後你們可以去圖書館找一找這本書。”
對於愛人,波德萊爾只會嘗試把對方拽到和自己一樣的深淵裡。就像是蛇一樣,他的愛永遠都帶著強烈的佔有慾和刻骨銘心的毒液。
很多女人或者男人都知道這一點,但他們總是前赴後繼地以為自己能夠感化這條蛇。就像是山魯佐德靠一千零一個故事感化了國王那樣。
當然,他們來的時候有多熱情,跑得就有多快: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忍受波德萊爾強勢而又惡意的愛的,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成為和這位詩人一起沉淪在深淵裡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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