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有事情要去忙。”
夏晨沒有隱瞞,也沒有解釋。他的目光,透過那扇虛掩的院門,望向遠方漆黑的夜空:
“此藥煉製並不複雜,你煉製出來後,確認有效,便去交給其他醫館的藥師。告訴他們——”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煉製此丹方所需的藥材,全部由醫館支出。”
這話一齣,柳潘的眼眶,再次泛紅。
全部由醫館支出。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數不清的銀兩,意味著春意醫館要承擔起救治整個北城的重擔!
而夏晨,這個年輕人,此刻做的決定,分明是在用自己的名聲、用自己的未來,為這些素不相識的百姓,撐起一片天。
“好。”
柳潘用力點了點頭,那一個字,說得重如千鈞。
夏晨不再多言。
他轉過身,大步向外走去。
今夜,他還有一個目的地需要去。
此次來分館,本只是想見見舊人,問問近況。卻沒想到,見到了這樣一幅人間煉獄。
他的眼眸,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天一教。”
“宋霖。”
夏晨離開了醫館,身形如鬼魅般融入夜色,迅速向著北城深處那間情報中標註的富戶大院掠去。
一路上,他的腳步越來越慢。
不是疲憊,而是……被眼前的景象,生生拖住了腳步。
家家門前,都掛著白綾。那慘白的布條在夜風中輕輕飄蕩,發出細微的“窸窣”聲,如同一隻只無形的手,在無聲地招魂。有些人家門口的白綾不止一重,而是兩重、三重——那是接連死了數人的標記。
哀嚎之聲,在夜空中迴盪。
那聲音從西面八方傳來,有的尖銳淒厲,有的低沉壓抑,有的己經嘶啞得不成人形,卻還在斷斷續續地呻吟。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如同一首來自地獄的哀歌,在寂靜的夜色中久久不散,鑽進人的耳朵,刺入人的心臟。
夏晨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站在街巷中央,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以他如今的修為,這點聲音本不足以撼動他的心志。可此刻,那一聲聲哀嚎,卻如同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地刺在他的心頭,刺得他背脊發涼,刺得他胸膛之中,一股怒意如同岩漿般翻湧、沸騰,久久無法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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