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有灰布短褐，有綢緞長袍，有的看著像普通百姓，有的看著像富家子弟。
但此刻，他們臉上都是一種表情——恐懼。那種恐懼不是裝出來的，是尿了褲子的那種恐懼。
有人渾身發抖，有人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有人拼命掙扎，被身後的弟子一腳踹在腿彎，首接跪趴在地上。
“這二十三人，就是昨晚行兇的。”內門長老的聲音依舊平靜。“還有幾個跑的，己經去追了。這二十三個，今天就給你們一個交代。”
他看了旁邊一位外門長老一眼。那位長老點了點頭，站起身，走到高臺邊上。
“行刑。”
一個字。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二十三名五聖宗弟子同時拔出長刀。刀光在晨光下一閃，冷得刺眼。
刀光一閃。
“噗——！！！”
二十三個頭顱同時飛起。那畫面慢得像被定格了一樣——頭顱在空中翻滾，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茫然，從茫然變成空白。鮮血從腔子裡噴出來，像二十三道紅色的噴泉，灑了一地，濺在青石板上，濺在那些跪著的屍體上，濺在五聖宗弟子的靴子上。
那場面，血腥得讓人頭皮發麻。
廣場上響起一陣驚呼，有人嚇得後退了好幾步，撞在身後的人身上。有人捂住了嘴，彎腰乾嘔。有個小姑娘首接蹲在地上，雙手抱頭，渾身發抖，嘴裡不知道在唸叨什麼。還有幾個人腿都軟了，互相攙扶著才沒倒下去。
但更多的，是沉默。
沉默地看著那二十三個頭顱在地上滾了幾圈，有的滾到人群邊上，被維持秩序的弟子一腳踢開。沉默地看著那些屍體倒下，鮮血在地上匯成小河，順著青石板的縫隙流淌。沉默地看著五聖宗的弟子面無表情地把屍體拖走，像拖幾袋貨物，把頭顱裝進袋子裡，紮緊口子，提走。
內門長老站在高臺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所有人。他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像一把刀。
“誰想動我五聖宗的人，這就是下場。”他的聲音不大，但那股氣勢，讓所有人都覺得，站在他們面前的不是一個老人，是一座山。一座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山。
廣場上安靜了片刻。那安靜持續了很久，久到有人以為時間都停了。
然後——
“好！！！”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聲音又尖又響，在安靜的廣場上炸開。
緊接著，叫好聲像潮水一樣湧起來。“五聖宗威武！”“殺得好！”“看誰還敢動咱們！”
那些剛才還嚇得發抖的年輕人，此刻一個個熱血沸騰，臉紅脖子粗地喊著。有人握緊了拳頭，有人拍著胸口，有人互相拍著肩膀，臉上的不安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熱的興奮。他們看著高臺上那灘還沒幹的血，眼睛裡亮得嚇人。
顧臨風站在夏晨身邊，也跟著喊了幾聲。他的臉漲得通紅，眼睛亮得嚇人，拳頭攥得緊緊的，像是要跟誰打一架似的。
夏晨沒喊。他只是看著高臺上那位內門長老，心裡平靜得很。能加入這樣的宗門，對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人來說，確實是一種榮幸。那種榮幸，是拿命換來的，是踩著別人的血走上去的。但他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這世道，就是這樣。
等廣場上的喧鬧平息下來，內門長老重新坐下，朝旁邊的人點了點頭。他的面色依舊平靜，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第二項，秀武，開始。”他的目光落在人群前方，那個穿著青衫的年輕人身上。
“第一個，夏晨。”
廣場上瞬間安靜下來。那種安靜，跟剛才行刑時的安靜不一樣。剛才的安靜是恐懼，是震懾。現在的安靜，是期待，是好奇，是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個昨天被捧上天的年輕人，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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