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晨連忙行禮,腰彎得很深:“見過大師兄。”
周元朗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多禮。那手勢很隨意,像是在趕一隻落在桌上的蒼蠅。他轉身朝屋裡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院子裡很清楚:“青禾,來客人了。”
門簾掀開,一個婦人從屋裡走出來。那婦人三十出頭,穿著一身素淨的青衣,頭髮簡單地挽著,插著一根木簪子。
面容溫婉,眉眼間帶著幾分笑意,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細細的紋路。她手裡端著一個茶盤,上面放著兩杯茶,嫋嫋地冒著熱氣,茶香在晨風裡飄散。
“這就是新來的小師弟?”她笑著看夏晨,目光裡帶著幾分打量,還有幾分好奇,“長得可真精神。比你們大師兄年輕時候好看多了。”
周元朗笑了笑,沒接話。
“這是我內人,青禾。”他介紹道,語氣很自然,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夏晨連忙又行了一禮:“見過嫂子。”
青禾笑著點了點頭,把茶遞給他。那茶杯是粗瓷的,不精緻,但擦得很乾淨,摸著還有餘溫。她把茶盤放下,又看了夏晨一眼,便轉身回了屋。門簾落下來的時候,發出輕輕的“啪嗒”聲。
兩人在石桌旁坐下。
石桌是青石的,表面磨得光滑,但有幾道細細的裂紋,像是用了很多年。
周元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片刻。那沉默不尷尬,像是在想該從哪兒說起。
“師傅的事,你應該知道一些。”
他終於開口,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著,“他老人家常年不在宗門,雖說前幾日回了龍淵城,但城裡那幾百條人命的案子還沒查清楚,他得留在那邊處理。天一教那幫人,跟老鼠似的,打一槍換一個地方,不好抓。所以宗門的武學,平時都是我在代教。”
夏晨點了點頭。這事羅朗跟他說過,白虎峰師傅不管事,都是大師兄在教。教十幾個師弟師妹,自己還要修煉,怪不得那副疲憊的樣子。
周元朗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到夏晨面前。
那信紙是普通的宣紙,折得整整齊齊,邊角有些磨損,像是被揣在懷裡好幾天了。
“這是師傅前幾天讓人捎回來的。他說你天賦好,根骨也好,但光有好根骨不行,得多學幾門武學。像他當年一樣,把多門武學修到圓滿,修出異相來。”
夏晨接過信,開啟。
信不長,字跡潦草,歪歪扭扭的,有幾個地方墨跡還糊了,一看就是匆忙寫的。
大意跟周元朗說得差不多——讓他多學幾門武學,別急著突破境界,把根基打牢。最後還有一行小字,寫著“這小子要是偷懶,你給我抽他”。
夏晨看到這行字,嘴角抽了抽,把信摺好收起來。
周元朗等他看完,才繼續說:“師弟,你知道師傅為什麼讓你這麼做嗎?”
夏晨想了想:“為了多修出幾門異相?”
“不只是為了異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