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少均的右手,齊腕而斷。
斷手飛出去,手指還在抓,還在動,像一隻被砍下來的蜘蛛。鮮血噴出來,濺在那扇窗戶上,濺在小女孩的臉上。
那血是熱的,濺在臉上還有溫度。
小女孩愣了一瞬,然後“哇”地哭出來,聲音又尖又亮,在清晨的寂靜裡格外刺耳。窗戶“砰”地關上了。
“啊——!!!”白少均捂著斷腕,在地上打滾。
血從指縫裡往外湧,怎麼捂都捂不住,把袖子染紅了,把地面染紅了。
他的臉扭曲得不成人形,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叫聲像殺豬一樣,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慘。
他滾了兩圈,撞在牆根下,蜷縮成一團,渾身痙攣。
夏晨看了一眼那柄插在牆上的刀。
刀身沒入青磚大半,只留一截刀柄在外面,還在微微顫動。他認得那把刀。
大師兄的刀。
他收回目光,兩步上前,站在白少均面前。
白少均抬起頭,滿臉是血,分不清是手流的血還是臉上蹭的血。
他的眼睛裡還有光,不是希望的光,是那種被逼到絕路上的、瘋狂的光。他的嘴在動,像在說什麼,但喉嚨裡只有“嗬嗬”的聲音,像破了的風箱。
夏晨沒有再看他的眼睛。雙拳齊出。一拳打在白少均的胸口,一拳打在白少均的腦袋上。
震山錘拳。
圓滿。
“砰!”白少均的身體,像一團被揉碎的紙,炸開。血霧在晨光下飄散,像一朵盛開的花,又像一團被風吹散的雲。
那朵花只開了一瞬就散了,化成細小的血珠,落在地上,落在牆上,落在夏晨的衣襟上。
遠處,大師兄的聲音緩緩傳來。那聲音不大,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又像在耳邊低語,帶著幾分疲憊,也帶著幾分告誡:“不要傷及無辜。”
夏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頭。指節上沾著血,還在往下滴。
他轉身,一步一步走回去。
那扇窗戶緊閉著,裡面的哭聲己經小了,變成抽抽噎噎的哽咽。他沒有回頭。
天越來越亮。
東邊的雲從金色變成白色,又從白色變成透明的,像被水洗過一樣。
晨霧散了,陽光照下來,暖洋洋的,照在廢墟上,照在屍體上,照在乾涸的血上。
白家大宅在陽光下顯出它最後的模樣——院牆塌了,門樓倒了,花園裡的花被踩爛了,池塘裡的水被血染紅了。
到處都是刀痕劍孔,到處都是倒伏的人。幾株老梅還開著,花瓣上沾著血,在風裡微微地顫。
。邊崖青谷在聚們子弟的山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