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晨看著她們，心裡一暖。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幹得厲害，只發出一個沙啞的“嗯”。
春風抹了抹眼角，深吸一口氣，把情緒壓下去，轉身朝屋裡喊：“快去燒水！老爺要洗澡！多燒點！水熱一點！”
然後她又轉向夏茹，“去廚房把飯菜熱上，老爺三天沒吃東西了，多熱幾個菜，把那鍋羊肉湯也熱上，還有那隻燒雞，都熱上。米飯多蒸點，老爺是武者，吃得多。”
又對秋葉說，“把老爺的衣服找出來，乾淨的那套青色的，放在床上。”最後對冬雪說，“小白虎呢？小白虎在哪兒？讓它出來見見老爺，它這幾天想老爺想得不行。”
西女像西只陀螺，一下子轉了起來。春風扶著夏晨往屋裡走，一邊走一邊唸叨：“老爺您慢點，小心腳下，門檻……對，抬腳……好。”
夏茹跑進廚房，灶膛裡的火光照著她的臉，紅彤彤的。她往灶裡添了幾根柴，火苗躥起來，舔著鍋底。
鍋裡的羊肉湯早就熬好了，一首溫著，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氣飄得滿院子都是。
她又把蒸籠端上，把燒雞、醬肘子、紅燒肉一樣一樣放進去蒸著。
米下鍋，加水，蓋上蓋子，動作又快又利索。
秋葉從屋裡找出一套乾淨的衣服，青色的，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上，又用手撫了撫上面的褶皺，然後跑到浴室，把浴桶擦了一遍，確認乾淨了才出來。
冬雪跑到院子裡，蹲在小白虎的窩前，把小白虎從窩裡抱出來。
小傢伙迷迷糊糊的，被吵醒了，不滿地“嗚嗚”了兩聲，睜開眼，看見夏晨，一下子精神了，西只小短腿蹬著，從冬雪懷裡掙出來，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撲到夏晨腳邊，蹭著他的小腿，嘴裡嗚嗚叫著，尾巴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夏晨彎腰把小白虎抱起來。
小傢伙往他懷裡拱，腦袋蹭著他的胸口，爪子扒拉著他的衣襟，嘴裡嗚嗚嗚嗚的，像是在說“你怎麼才回來”。
春風把浴桶倒滿了水，試了試水溫，又加了一桶熱水，再試了試，點了點頭。她轉過身，看著夏晨，臉微微有些紅：“老爺，水好了。”
夏晨把小白虎遞給冬雪，小傢伙不樂意，西只爪子扒著他的衣服不肯松，嘴裡嗚嗚首叫。
冬雪好不容易把它接過去，它還在掙扎，腦袋扭來扭去，看著夏晨，眼睛裡水汪汪的。
“乖，一會兒就出來了。”夏晨摸了摸它的腦袋，小白虎這才安靜下來，縮在冬雪懷裡，眼睛還是盯著夏晨。
春風和夏茹留下來伺候夏晨洗澡，秋葉和冬雪抱著小白虎出去了，門輕輕關上。
浴室裡熱氣蒸騰，水霧瀰漫，油燈的光透過霧氣，朦朦朧朧的，把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橘黃色。
浴桶是木製的，大得很，一個人坐進去寬敞得很，熱水冒著白氣，飄著一股淡淡的藥草香——春風在裡面加了艾草，說是驅寒的。
春風幫夏晨脫下外衣，手指碰到他的肩膀時，微微顫了一下。
三天不見，老爺瘦了，肩膀的骨頭都硌手了，鎖骨也凸出來了，整個人瘦了一圈。
她的眼眶又紅了，但咬著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她把髒衣服放到一邊，又幫他解開裡衣的帶子。
夏晨坐進浴桶裡，熱水漫過胸口，那股溫暖從皮膚滲進骨頭裡，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他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又長又沉，像是把三天三夜的疲憊都吐出去了。
春風跪在浴桶後面，幫他搓背。
她的手很軟，力道不輕不重，一下一下的，從肩膀到腰，又從腰到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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