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牆是一排排書架，木頭做的，黑漆漆的，有些年頭了。
書架上整整齊齊地碼著書，有薄的，有厚的，有新的，有舊的。
有的書頁己經泛黃了，邊角捲起來，有的還帶著墨香，像是剛抄好的。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舊紙的味道，混著墨香，還有一點樟木的味道。
夏晨掃了一眼。書架上有標籤，寫著“下乘武學”“中乘武學”“下乘功法”“中乘功法”。
他隨手抽出一本，翻了翻，是一門掌法，下乘的，放在維樂鎮算是好東西，但在五聖宗，也就給外門弟子看的。
他把書放回去，繼續往裡走。
靠裡的書架，標籤不一樣了。
“江湖秘聞”“皇家往事”“宗門志”“異聞錄”。
夏晨抽出一本《江湖秘聞》，翻了翻，裡面記載著一些他不知道的事——哪個宗門被滅了，哪個高手被殺了，哪個寶物出世了，寫得跟話本似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又抽出一本《皇家往事》，裡面寫的是大晉皇室的一些秘辛，哪個皇子被廢了，哪個公主失蹤了，哪個王爺造反了，看得人津津有味。
但他對這些不感興趣，把書放回去，繼續往裡走。
最裡面，是一道樓梯。樓梯是木頭的，窄窄的，只夠一個人走，扶手被磨得光滑發亮，像是被無數人摸過。樓梯口站著一個老人。
那老人很老。老得看不出年紀。
臉上的皺紋一道一道的，像乾裂的土地，皮膚是灰白色的，像放了太久的紙。
他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舊袍子，空蕩蕩的，像掛在衣架上。
最顯眼的是他的左臂——袖子空著，垂在身側，風一吹，袖管飄起來，像一面旗。
他的右臂還在，但那隻手，枯瘦得像雞爪，手指微微彎曲，搭在樓梯扶手上。
夏晨看見他的第一眼，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這老人，很危險。
不是那種刀架在脖子上的危險，是那種——你明明看見他站在那裡，卻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他的氣息，他的呼吸，他的心跳，全都沒有。
像一個死人，又像一塊石頭。但那雙眼睛，渾濁的，灰濛濛的，看人的時候卻像兩把刀子，能剜進人的骨頭裡。
夏晨停下腳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腰彎得很深：“晚輩夏晨，白虎山谷青崖長老座下弟子，奉宗主之命，前來藏書閣挑選一門上乘武學。”
老人看著他，沒說話。那雙渾濁的眼睛在他身上掃了一遍，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像在掂量什麼。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沙啞，像風吹過枯葉，又像石頭磨石頭：“谷青崖的弟子？”
“是。”
“嗯。”老人點了點頭，收回目光，用那隻枯瘦的手指了指樓上，“武學在三樓。上乘功法，不許帶出去。你自己記。記多久都行，記完了就下來。”
夏晨點頭：“晚輩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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