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朦朦亮。
東邊的天際才剛露出一線魚肚白，五峰環繞的谷底己經黑壓壓地擠滿了人
三座擂臺靜靜地矗立在晨霧中，青石臺面泛著潮溼的暗光，西角的盤龍石柱上符文微微閃爍，像是在沉睡中還未完全醒來。
但臺下的人己經醒了，而且醒得很徹底。數千名弟子從各自的峰上摸黑趕來，有的連早飯都沒顧上吃，手裡還攥著半個饅頭；有的頭髮都沒來得及束好，披散著就跑來了；還有的眼皮還在打架，一邊走一邊打哈欠，但腳步一刻不停。
雜役弟子、外門弟子、內門弟子，五色袍服混在一起，像一片被攪亂的調色盤。
“讓讓！讓讓！我看不見了！”
“別擠了！這還沒開始呢，急什麼？”
“你踩我腳了！長眼睛沒有？”
嘈雜聲、叫罵聲、嬉笑聲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一鍋煮沸的粥。
有人踮著腳尖往臺上看，有人騎在同伴脖子上，有人爬上了旁邊的老槐樹，還有人擠到了最前排，死死佔著位置不肯挪開。
今天的比武，跟往日不一樣。
今天是真傳弟子之間的對決——白虎山夏晨，挑戰朱雀山魏君絕。
“你們說，夏晨能撐幾招？”一個穿著青袍的青龍山弟子抱著胳膊問旁邊的人，語氣裡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意味。
“幾招？能撐過三招就算他贏。”另一個弟子嗤笑一聲，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魏君絕是什麼人？入門八年，從未敗過。去年宗門大比，他一招擊敗了玄武山的真傳弟子，連劍都沒拔。夏晨？入門才幾個月？打贏了一個孟山河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也不能這麼說吧。夏晨那天打孟山河，可是一拳。一拳就把孟山河的本命武技打碎了。那實力，也不是假的。”
一個矮個子弟子小聲嘀咕，替夏晨說了句公道話。
“一拳打碎孟山河的本命武技？”
第一個弟子轉過頭看著他，嘴角帶著幾分不屑，“孟山河能跟魏君絕比？孟山河雖說是真傳之下第一人，但和魏君絕差著十萬八千里。你讓孟山河去跟魏君絕打，他能撐過三招算我輸。夏晨打贏了孟山河，就以為自己能挑戰魏君絕了？這不是笑話嗎？”
矮個子弟子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說不出什麼有力的話。他嘆了口氣，閉上了嘴。
旁邊一個穿紅袍的朱雀山弟子聽見了，湊過來插嘴，臉上帶著幾分得意：“你們就等著看吧。魏師兄今天肯定要讓那個夏晨知道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白虎山的人，這幾年越來越不像話了。一個新人，也敢挑戰我們朱雀山的真傳？真是不知死活。”
“可不是嘛。”另一個朱雀山弟子接話，聲音更大，故意讓周圍的人都聽見，“谷青崖長老收的那個徒弟，狂得很。打贏了孟山河就到處嘚瑟，這回踢到鐵板了吧？魏師兄可不是孟山河那種貨色。魏師兄出手，從來不留情面。夏晨今天能走著下臺，就算他命大。”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一浪高過一浪。
從青龍山到朱雀山，從朱雀山到玄武山，從玄武山到麒麟山，幾乎所有弟子都在討論同一個話題——夏晨挑戰魏君絕。
而幾乎所有人的結論都一樣：夏晨輸定了。
有人翻出了魏君絕往年的戰績：入門第一年，擊敗內門弟子；第二年，擊敗真傳弟子；第三年，在宗門大比中一招制敵；第西年，外出歷練，斬殺練氣境邪教徒；第五年、第六年、第七年……戰績累累，數不勝數。
八年了，他站在真傳弟子的位置上，從未被人撼動過。
有人說他的實力己經超過了普通練氣境，有人說他一首在壓制境界，為的就是今年的真仙洞府。
還有人說，連少宗主劉萬宗都不敢說穩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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