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山弟子的腳步同時慢了下來。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片灰袍,眼神里帶著挑釁、輕蔑、還有幾分幸災樂禍。
有人故意清了清嗓子,聲音大得讓周圍所有人都聽見:“喲,白虎山的,今天怎麼來了這麼多人?平時不都是躲在山上的嗎?”
另一個接話:“來給那個新人收屍的吧?”
又有人笑:“收屍?那也得留個全屍才行啊。就怕到時候連全屍都沒有。”
白虎山的弟子們臉色一下子變了。
韓平的拳頭攥得嘎嘣響,指節泛白,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說話的朱雀山弟子,像是要把人吃了。
孫大元的臉漲得通紅,腮幫子鼓著,嘴唇動了動,想罵回去,又不知道該罵什麼。
周芸冷冷地看著對方,嘴角微微抿著,手己經按在了腰間的匕首上。
趙青面無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一下。
“說什麼呢你?”一個白虎山弟子終於忍不住了,衝那個說話的朱雀山弟子吼了一聲。
“說你怎麼了?”朱雀山弟子不退反進,往前逼了一步,“你們白虎山那個新人,不知天高地厚,敢挑戰我們魏師兄,不是找死是什麼?”
“你——”
“行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白虎山弟子們身後傳來。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人群自動讓開,周元朗從後面走出來。
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袍,頭髮隨意地束著,面色平靜,像一塊不起眼的石頭。
他走到最前面,站定,看著對面那片火紅,目光沒有落在那些叫囂的弟子身上,而是越過他們,落在人群最前方那道赤金色的身影上。
魏君絕也在看著他。
兩個人隔著十幾丈的距離,對視了一瞬。
那一瞬間,周圍的嘈雜聲彷彿都遠去了,空氣凝固了,連風都停了。
魏君絕先開口。他的嘴角微微勾起,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周元朗,只要你開口,今天我對你那個師弟,下手輕一些。”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施捨一個乞丐。
言下之意——夏晨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勝負己定,區別只在於他下手重還是輕。
這是赤裸裸的輕視,是對夏晨、對白虎山、對谷青崖的侮辱。
白虎山的弟子們臉色更難看了。
周元朗看著魏君絕,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見,但確確實實存在。他搖了搖頭,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夏晨要是輸了,那是他自找的。他選的路,他自己走。我不替他開口,他也不會讓我替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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