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漸漸散了,像退潮的海水,留下滿地的腳印和議論聲。
擂臺邊,只剩下白虎山的弟子們還站在那裡,看著臺上的夏晨,眼睛裡滿是笑意。
夏晨站在臺上,風吹過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看著臺下那些師兄師姐們,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個很淡、很真的笑容。
宗主方聞道從高臺上緩步走下,月白長袍在夕陽餘暉中泛著淡淡的光華,每一步都踏得不急不慢,卻帶著一股讓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的氣勢。
他站定在擂臺中央,目光掃過臺下那數千名翹首以盼的弟子,聲音溫和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今日挑戰到此結束,明日繼續。”
話音落下,臺下那黑壓壓的人群便如同退潮般緩緩散去。
各大山門的弟子三三兩兩地結伴離開,有的還在熱烈討論著今日擂臺上那些精彩的對決,有的則低著頭默默回味著夏晨方才指點的拳法要訣,還有的意猶未盡地回頭張望,恨不得明日早些到來。
而朱雀山的弟子們則是早就回去了。
那片火紅的身影在魏君絕落敗的那一刻便己悄然散去,像一團被風吹滅的火焰,走得悄無聲息。
偶有幾個落在後頭的朱雀山弟子,也是低著頭匆匆趕路,生怕被人認出來似的。往日里那股趾高氣揚的囂張氣焰,此刻蕩然無存。
有人想開口說些什麼,但看了看同伴們陰沉如鍋底的臉色,又把話嚥了回去。
他們知道,今日這一敗,不只是魏君絕一個人的敗,是整個朱雀山的臉面被人踩在了腳下。
往日里那些昂首挺胸、目空一切的紅袍弟子們,此刻連走路都恨不得貼著牆根,巴不得所有人都看不見他們。
白虎山弟子們則是圍在夏晨的擂臺下。
那片灰袍密密麻麻地聚在一起,像一片溫暖的雲,將夏晨團團圍在中間。
老槐樹的葉子在晚風中嘩嘩作響,像是在為他們喝彩。
這些平日裡在其他山峰弟子面前總是矮人一頭的白虎山弟子們,此刻一個個腰桿挺得筆首,臉上洋溢著從未有過的光彩。
夏晨走下擂臺,腳剛踩到青石板上,眾人一下子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誇獎起他來。
那聲音嘈雜得像一鍋煮沸的粥,卻每一句都透著發自內心的喜悅與自豪。
“師弟!你那一拳太解氣了!你是沒看見魏君絕那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韓平第一個衝上來,拍著夏晨的肩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他在臺上站都站不穩了,還硬撐著說沒輸,我看他那樣子,怕是連劍都握不住了!你是沒看見他剛才下臺的時候,腿都在抖,還得讓兩個弟子扶著才能走路!”
“何止是臉黑!”孫大元擠進來,那張憨厚的圓臉上滿是興奮的紅光,“你是沒聽見他剛才在臺下說的那些話——‘讓三招’,‘讓你體面下臺’,結果呢?第一招就被打退了!這叫讓三招?這叫丟人現眼!讓三招變成一招都讓不起,這臉打得,我都替他疼!”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著魏君絕後退的姿勢,逗得周圍人鬨堂大笑。
“師弟這一拳,可不只是贏了魏君絕。”
周芸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嘴角翹得老高,聲音裡帶著幾分冷意,“他是把朱雀山那幫人的嘴全給堵上了。往後他們再敢在咱們面前囂張,咱們就問問他們——你們魏師兄呢?讓三招的魏師兄,怎麼一招都接不住?”她說這話時,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