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時間轉瞬即過。
這兩日里夏晨沒有像往常那樣一頭扎進閉關室，而是將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打坐調息上——他將龍淵鎮嶽訣的運勁路線在體內反覆溫養，讓新生的功法與原有的幾門武學徹底磨合，同時將自己對內練後期的氣血掌控調整至前所未有的巔峰狀態。
西女看在眼裡，又欣慰又心疼，變著法子給他燉湯補身，連小白虎都彷彿察覺到了什麼，這兩日格外黏人，走哪跟哪。
整個五聖宗也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之中，像一場暴風雨來臨前的最後片刻寧靜，連山風穿過鬆林的聲音都比平時輕了幾分。
出發之日，天剛矇矇亮，五聖宗山門前便己整備停當。
數輛馬車沿著山道一字排開，青布為簾、鐵木為架，車廂上各自標著各宗徽記，駕車的都是各宗選派的外門執事。
晨風帶著山間特有的清冷，將眾人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夏晨與谷青崖、周元朗一同來到山門前時，天色才剛褪去最後一層灰濛濛的晨霧。
山門前空地上己到了不少人，但因為時辰尚早，撼嶽宗和滄瀾宗的人都還沒到，只有五聖宗負責送行的幾位執事在馬車旁做最後的檢查。
谷青崖乾脆往馬車轅上一坐，從袖子裡摸出煙桿點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周元朗說著進了黑雲嶺之後開路的路線安排。
夏晨則站在馬車旁，閉目調息。
不多時，山道上便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鐵烈依舊是那副龍行虎步的架勢，身後跟著鐵戰、石巖和趙蠻三名真傳弟子。
他遠遠看見谷青崖坐在車轅上抽菸，便扯開大嗓門招呼道：“谷長老！你倒是來得早，我還以為得在你這兒等上半天呢！”
谷青崖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霧，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睡不著，索性早點過來。你也不晚。”
“那可不！”
鐵烈大步流星地走到近前，一屁股坐到谷青崖旁邊的車轅上，震得整輛馬車都晃了晃，“老子昨晚翻來覆去一宿沒睡好——不是緊張，是興奮！這黑雲嶺老子也沒去幾次，但每次去都跟頭一回上擂臺似的，渾身癢癢。倒是你，看著跟沒事人一樣。”
“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什麼好興奮的。”谷青崖將煙桿在車轅上磕了磕，灰燼簌簌落下。
鐵烈哈哈一笑，又朝周元朗和夏晨拱了拱手：“周師侄，夏兄弟，今天精神頭不錯。進了黑雲嶺，咱們幾個老傢伙在前面開路，你們跟著車隊走，別掉隊就行。”
夏晨與周元朗也一一回禮。
正說話間，另一側的山道上也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與環佩輕響。
沐清漪一襲碧藍長裙走在最前面，髮髻上斜插著一支海藍色的玉簪，步履從容而優雅，身後跟著慕千雪、蘇瑤與萬寶兒。
她遠遠看見谷青崖和鐵烈己經坐在車轅上聊上了，便微微一笑，走上前來微微欠身：“谷長老，鐵長老，看來是我來遲了。”
“不遲不遲。”鐵烈大手一揮，“是我們這些老傢伙覺少，睡不著。”
“沐長老來得正好，”
谷青崖也站起身來，朝沐清漪拱了拱手，“老夫方才正跟鐵長老聊黑雲嶺的事。今年瘴氣來得早，進了山之後，我們幾個老傢伙可得輪流在前面開路，光靠一個人硬撐可撐不到洞府入口。”
“這是自然。”沐清漪點了點頭，“滄瀾宗這邊雖不擅長硬開山道，但若論疏導瘴氣、識別林中毒障，我倒還有些心得。進山之後若有需要，谷長老儘管開口便是。”
幾人正說著閒話，山道上又傳來一陣不急不慢的腳步聲。
陰靈宗的人來了——冷無涯依舊是那身暗青色的長老袍，面色陰沉如水，身後跟著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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