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應了幾次？”
“三次。”
“那你知道這次我為啥不能給？”
多傑沒說話。
林縣長把菸頭摁在搪瓷碗邊上，摁滅了。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多傑。窗外是縣政府的小院子，兩棵半死不活的白楊樹，葉子黃了大半。一輛破吉普停在樹底下，落滿了灰。
“那三十萬，”他說，“一到賬就得還債。信用社的，老師的，還有對面小賣部老王的——人家說了，再不還錢，以後別想賒賬。”
多傑看著他的背影。
“那你叫我來幹啥？”多傑問。
林縣長轉過身。他看著多傑，忽然又笑了。這回笑得沒那麼幹澀，有點別的什麼意思。
“我叫你來的？”他說，“是你自己來堵我的。”
多傑站起來。帆布包從腿上滑下去，掉在地上，悶響一聲。他沒撿，就那麼站著，盯著林縣長。
兩個人隔著那張堆滿檔案的辦公桌對視。
暖風機嗡嗡響，焦糊味更重了。
多傑彎腰把包撿起來，拍了拍，往肩上一甩，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手剛碰到門把手，身後傳來聲音。
“多副縣長。”
他停住。沒回頭。
“你那包，”林縣長說，“摔壞沒？”
多傑低頭看了一眼帆布包，上頭沾了點灰。他沒吭聲。
“包裡裝的啥？”林縣長問。
還是沒吭聲。
沉默。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小趙端著一壺開水過去，又退回來，往門裡探了探頭，趕緊縮回去走了。
“多傑。”林縣長的聲音忽然軟下來。
多傑轉過身。
林縣長還站在窗邊，陽光從外面照進來，照在他身上。那件大衣顯得更舊了，頭髮也白得更多了，鬢角那兒白了一片。他看著多傑，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他走到辦公桌後面，拉開抽屜，翻了一會兒，拿出一樣東西，扔過來。
多傑接住。
一包紅塔山。沒拆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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