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傑是半夜回到駐地的。
他沒睡，坐在主屋裡抽菸，面前攤著那個破舊的賬本。油錢。糧食。藥品。子彈......每一項都寫著，每一項後面都畫著紅圈。圈裡沒錢。
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陳星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碗剛熱好的奶茶。他把一碗放在多傑面前，自己端著另一碗在旁邊坐下。
“隊長，還沒睡？”
多傑沒說話，把賬本往旁邊推了推。
陳星看了一眼賬本上那些紅圈，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隊長，今天去縣裡，錢沒要到？”
多傑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沒接話。
“我有個想法。”陳星放下碗，看著多傑，“隊裡缺錢的事，我想辦法解決。”
多傑抬眼看他。
“不是借，也不是給。”陳星趕緊補充，“我知道隊裡的規矩。我是想......用我自己的方式，幫隊裡找點錢。”
“什麼方式？”
“我聯絡了幾個朋友。”陳星說，“上海那邊的，家裡做生意的。我跟他們講了巡山隊的事，講了這邊的情況。他們願意捐點錢，買些物資送過來。”
多傑沒說話，繼續抽菸。
“我知道您擔心什麼。”陳星的聲音很誠懇，“怕我亂來，怕隊裡欠人情。但這些朋友都是我從小認識的，他們家底殷實，捐這點錢不算什麼。而且東西直接寄到縣裡，不走隊裡的賬，不會影響隊裡的規矩。”
多傑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
“多少錢？”
“具體還沒定，”陳星說，“但夠補足隊員們的工資和還賬，再加一批藥品和糧食。”
多傑看著他，看了很久。
“陳星，”他終於開口，“你來隊裡幾個月了？”
“快四個月。”
“四個月，你給隊裡添了多少東西？”
陳星愣了一下，沒回答。
“新車，新槍，子彈，藥品，糧食......”多傑一個一個數，“這些東西加起來，夠一個普通人家過十年。”
“隊長，那是......”
“我知道，你是好意。”多傑打斷他，“但隊裡有隊裡的規矩。不能事事靠你，不能事事靠外人。不然兄弟們心裡不踏實，我這個隊長也不踏實。”
陳星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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