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多傑把所有人叫到主屋。
爐火燒得正旺，屋裡暖烘烘的。白菊坐在桌邊，面前攤著那個登記本。其他人擠在兩張長凳上，或者靠牆站著。扎措特意坐在離爐子最近的地方，臉上還帶著昨晚吃罐頭的滿足神情。
多傑坐在桌子另一頭，手裡端著一碗奶茶，沒喝，就那麼端著。他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慢吞吞的，像是在數人頭。
“昨天的東西，都看見了。”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豎著耳朵聽，“現在說說，怎麼用。”
扎措第一個舉手：“隊長，槍能不能先發？我那把老56式，準星都歪了。”
“能。”多傑說，“但有條規矩。”
所有人都看著他。
“這批東西，是陳星的朋友捐的，不是上級撥的款。”多傑說，“所以不能按老規矩來。每個人領什麼。領多少，都要登記，都要簽字。以後用完了，用壞了，拿舊的來換新的。”
扎措撓頭：“這麼麻煩？”
“嫌麻煩可以不用。”多傑看他一眼。
扎措立刻閉嘴，但臉上還有點不服氣。
白菊翻開本子：“槍的話，現在隊里正式隊員八個人，加上陳星，九個人。按一人一支配，剩下的入庫備用。子彈每人配兩個基數，打完報告才能再領。”
“彈藥消耗要寫報告？”桑巴問。
“寫。”多傑說，“打了多少發，打哪兒了，為什麼打，都要寫清楚。不是我不信你們，是要有個數。子彈這東西，看著多，打著快，不省著用，很快就沒了。”
桑巴點點頭，沒再說話。
老韓舉手：“藥品呢？”
白菊翻了翻本子：“藥品清單我列好了。外傷藥放在急救箱裡，每人出隊的時候領一個，回來交回。抗生素這類，由老韓你管，用多少取多少，也要登記。尤其是那個頭孢曲松，進口的，用一盒少一盒。”
老韓點頭：“行。那個藥我親自管，不是真要命的傷，不用。”
“防寒服和作戰靴，”白菊繼續說，“每人一套，簽收領走。舊的交回來，能用的留著備用，不能用的處理掉。我看了，這批防寒服是加厚的，零下三十度都能扛住。”
扎措忍不住又問：“那罐頭呢？壓縮餅乾呢？”
“伙食統一用。”白菊說，“以後出隊，每人每天定量領。平時在駐地，按人頭做，不許私藏。扎措，你昨晚拿那兩罐是隊長特批的，不算數。”
扎措臉垮下來：“私藏都不行？”
“不行。”多傑接話，“這些東西是給大家用的，不是給哪一個人囤著的。你藏一箱，別人就少一箱。再說，藏起來幹嘛？放壞了怎麼辦？”
扎措嘟嘟囔囔：“我就是想給我女兒留點......”
“你女兒回來，隊裡給她做。”多傑說，“管夠。”
扎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桑巴舉手：“隊長，我那把槍能不能先領？我想練練。”
“練槍可以。”多傑說，“但子彈省著用。每人每天最多十發練習彈，打完了寫記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