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裡有太多東西——感激，愧疚，還有一點說不清的複雜。
拖拉機突突突開走了。
多傑站在院子門口，看著那個方向，很久沒動。
扎措在旁邊小聲說：“隊長，你給那三百，是隊裡的錢吧？”
“是。”
“那......隊裡還欠桑巴工資呢。”
多傑回頭看他一眼。
扎措立刻閉嘴。
多傑沒再說話，轉身回了主屋。
傍晚的時候，桑巴來找白菊。
他站在倉庫門口，沒往裡走。白菊正在整理剩下的物資，聽見動靜，抬頭看他。
“有事？”
桑巴從懷裡掏出那三百塊錢，放在門口的箱子上。
“這錢，還你。”
白菊愣了一下：“不考了？”
“考。”桑巴說，“但不用借了。”
他從兜裡掏出一張紙，遞給白菊。
白菊接過來一看，是武裝部開的證明——少數民族考生，基層工作滿三年，可以加分。紙上蓋著紅彤彤的印章，下面還有一行手寫的字：情況屬實，建議優先錄取。
“有這個，”桑巴說，“夠了。”
白菊看著那張證明，又看看他。
“你阿媽今天來過了。”
桑巴點點頭：“我知道。”
“她把欠的醫藥費還了。隊長又把錢給了她。”
桑巴低著頭，沒說話。
白菊把那三百塊錢拿起來，遞還給他。
“拿著。”她說，“買複習資料用。”
桑巴不肯接。
白菊直接塞進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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